不是遗忘，而是将他的存在转化成了文明记忆的一部分。在意识网络中，有一个特殊的区域被称为“陈飞空间”，那里保存着他所有的记忆、思想和情感。任何一个加入网络的个体，都可以随时进入那个空间，与“陈飞”对话——虽然那只是基于他生前数据的模拟，但足够真实，足够温暖。
小禾很少去那个空间。不是不想念，而是怕去了就不想出来。她选择用另一种方式纪念：每天清晨，她都会站在新黎明号的观察窗前，看着远方那辆五菱宏光的模型，在心里和陈飞说几句话。
“今天又有新的文明申请加入网络，是银河系边缘的一个小种族，刚刚发展到工业时代。他们很困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接收到这么强大的信号。我让星芒去接触了，慢慢来。”
“林澜又带队出去探索了，这次是去本星系群边缘的一个神秘区域，据说那里有古老的遗迹。她走之前让我转告你，她会小心的。”
“韩工最近在研究永恒的问题，他说意识网络理论上可以永远存在，但需要不断升级。他问我愿不愿意成为永久核心锚点，就像你一样。我还没回答。”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还在。不是在那个模拟空间里，而是真的在这里，在我身边。可能是我太想你了。”
窗外，星光闪烁。宇宙依然浩瀚，依然神秘，依然充满未知。
第一百五十年，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雷克斯的“探险号”在银河系边缘发现了一个古老的信号源。信号源的位置极其隐蔽，隐藏在一团星际尘埃云深处，如果不是雷克斯那近乎偏执的探索精神，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信号源是一个巨大的晶体结构，与时间守护者留下的晶体类似，但更大，更复杂。晶体内部保存着海量的信息，来自一个自称“先驱者”的古老文明。
先驱者比三角座的那个文明还要古老，诞生于宇宙大爆炸后的第一亿年。他们是宇宙中第一批智慧生命，见证了第一批恒星的诞生和死亡，经历了第一批星系的形成和演化。
晶体中记录着先驱者的历史：他们如何从原始海洋中诞生，如何发展出科技和文明，如何探索整个宇宙，如何发现宇宙的终极秘密——这个宇宙不是永恒的，它会在某个时刻终结，一切归于虚无。
为了对抗这个命运，先驱者制定了一个宏大的计划：创造“永恒方舟”。不是一艘船，而是一个能够永远存在、永远进化、永远传播文明火种的系统。这个系统将吸收所有愿意加入的文明的知识和智慧，融合成一种超越时空的存在形式，在宇宙终结后继续存在，等待下一个宇宙的诞生，然后在新的宇宙中播下文明的种子。
先驱者用了整整一百亿年完成这个系统。但当系统即将启动时，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需要“核心意识”——一个能够承载所有文明记忆和智慧的存在，一个愿意永远与系统融合的个体。
先驱者自己不愿意。他们太古老，太疲惫，只想在宇宙终结前安静地消失。于是他们把系统封存在晶体中，散播到宇宙各处，等待有缘人发现。
“我们等了很久，”晶体的信息说，“久到我们的文明已经消失，久到无数文明兴起又灭亡。终于，你们来了。”
这个消息震动了整个银河系。永恒方舟——如果真的存在，如果真的能实现，那将是文明最伟大的成就。
邦联理事会召开紧急会议。这一次，争论前所未有的激烈。
支持者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让银河系文明永远存在下去；反对者担心这会改变文明的本质，让所有文明失去独立性；怀疑者质疑信息的真实性，担心这是陷阱。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年。最终，理事会决定：派遣一支探险队前往晶体所在地，获取更多信息，然后再做决定。
探险队由新黎明号率领，七艘进化载具全部随行。星噬主动要求加入，它的古老记忆可能对理解先驱者的信息有帮助。
航程花了五年。当舰队抵达晶体所在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不是一个晶体，而是一个晶体构成的世界。数以亿计的晶体模块组成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直径超过一光年，表面流动着复杂的能量图案。每个模块都在缓慢旋转，相互之间通过光桥连接，形成一个完美的生态系统。
“这是……永恒方舟？”林澜难以置信。
“不，”星噬的意识传来，“这是永恒方舟的容器。真正的方舟在内部。”
舰队小心翼翼地驶入晶体世界。内部结构比外部更加复杂——无数晶体通道纵横交错，每个通道都通向不同的功能区域：记忆存储区、意识融合区、能量循环区、信息处理区……
在中心区域，他们找到了方舟的核心。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球体。球体表面不断变化，显示着先驱者留下的最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