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的规模比出发时小了许多。除新黎明号和七艘进化载具外，只有一百艘精锐战舰，每艘都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和防护系统。船员总数不到五十万，相对于银河系二十亿的人口来说，这只是沧海一粟。但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自愿承担这次九死一生的任务。
小禾从连接大厅走来，手里端着两杯热饮——这是她保留的老习惯，虽然以现在的科技，营养可以直接从环境中摄取，但喝点什么总能让人放松。
“又在想什么？”她把杯子递给陈飞。
“想那辆五菱，”陈飞接过杯子，笑了笑，“是不是很可笑？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几百年前的一辆破车。”
“不可笑，”小禾在他身边站定，“那辆车是起点。没有它，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系统没有绑定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早就死在那场灾难里了，也可能侥幸活着，但绝对不会站在这里。”
“命运这东西，谁也说不清。”小禾看向窗外，“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继续走下去吧。”
舰队继续航行。第二年的某天，星噬突然发出警告。
“前方有异常。收割者的巡逻队。”
舰队立即进入静默状态，所有能量输出降到最低，依靠惯性滑行。星噬的能量场改变了特征，模拟成一片普通的宇宙尘埃云。
三艘收割者战舰从远处驶过。它们比之前遇到的更大，表面覆盖着更厚的活体组织，不断蠕动着，像是在呼吸。舰队屏住呼吸——如果被它们发现，突袭计划就会暴露。
收割者战舰没有停留，缓缓消失在星空深处。等它们走远，舰队才恢复航行。
“它们加强了巡逻，”星噬说，“说明母巢就在附近。”
这个判断在第四年得到了证实。舰队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这里的星空与银河系截然不同——恒星稀少，黑暗弥漫，偶尔能见到巨大的结构残骸，像是远古战争的遗迹。
“这是收割者的领地，”星噬的声音带着回忆，“八十亿年前，我们在这里战斗过。那些残骸，是星噬一族的遗骨。”
遗骨？那些比行星还大的结构，是星噬的尸体？陈飞难以想象，八十亿年前，这里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战争。
舰队在残骸间穿行，尽量保持隐蔽。星噬的情绪明显低落，它认出了许多同伴的遗骸，每一具都在提醒它那段黑暗的历史。
第六年，他们终于看到了母巢。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结构。它比整个银河系中心区域还大，由无数血肉般的组织构成，缓慢蠕动着，仿佛一个有生命的器官。母巢表面布满了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周期性地喷射出新的收割者战舰——就像蜂巢生产工蜂一样。
“这就是源头，”星噬说，“只要母巢存在，收割者就永远不会灭绝。”
“怎么摧毁它？”林澜问。
“需要进入内部，破坏核心。核心是母巢的意识中枢，一旦被破坏，整个母巢就会死亡。”星噬顿了顿，“但进入内部几乎不可能。母巢有完整的防御系统，任何外来者都会被识别并吞噬。”
“没有别的办法？”
“有。用足够强大的能量从外部轰击，直到母巢解体。但需要的能量……”星噬计算了一下，“相当于整个银河系所有恒星一万年的总输出。”
显然，第二个办法不现实。那就只剩第一个办法：派人进入母巢，从内部破坏。
谁去？怎么去？
邦联理事会远程参与讨论——通过新黎明号的意识网络，他们可以与银河系保持实时联系，虽然延迟越来越长。经过激烈辩论，最终决定：由新黎明号率领进化载具执行渗透任务，其他战舰在外围接应。
“这太冒险了，”林澜反对，“新黎明号是舰队核心，如果出事……”
“正因为是核心，才应该去最危险的地方，”陈飞打断她，“而且，新黎明号有最先进的防护系统和最强的适应能力。如果连它都进不去，其他船更没希望。”
计划定下来了。七艘进化载具将伪装成收割者战舰，混入母巢。星噬提供收割者的能量特征和通讯频率，韩工负责改造载具的外观和信号。需要伪装得完美无缺，因为任何破绽都会导致全盘皆输。
改造花了整整一年。七艘进化载具的外表完全变了，表面覆盖着仿生组织，能够模拟收割者的活体装甲。它们的能量特征也调整到与收割者完全一致，通讯系统可以收发收割者的信号。
第八年，伪装舰队出发了。
母巢越来越近，它的真实规模也越来越清晰。那不是普通的结构，而是一个生态系统——无数收割者在表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