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冷静，”陈飞在意识网络中下令，“我们只是普通的收割者，返航补给。”
舰队缓缓驶向母巢表面的一个孔洞。那是生产口，新诞生的收割者都是从那里飞出的。按照计划，他们要从生产口进入，混入内部。
进入孔洞的瞬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通道内壁是蠕动的血肉，不断分泌出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有强烈的腐蚀性，但进化载具的防护层足以抵挡。
通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偶尔能见到其他收割者，但它们对这支“返航”的舰队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母巢内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无数通道从这里分叉，通往不同的区域。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器官——那就是母巢的心脏，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海量的能量波。
“核心在哪？”林澜问。
“在心脏内部，”星噬回答，“需要进入心脏，找到中枢。”
但心脏被一层厚重的防护层包裹，防护层表面有无数触须在游动，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触须抓住，然后被消化。
“强攻？”维克多问。
“不行，会惊动整个母巢。”陈飞观察着周围，“需要找个办法混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一艘真正的收割者战舰从另一条通道驶来，看到这支“同类”舰队，突然停住了。它发出询问信号：“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伪装系统立即回应：“我们是返航补给的收割者。生产编号……”
“不对，”那艘收割者打断，“你们的能量特征虽然匹配，但行为模式不符。返航补给的收割者会直接去补给区，不会在这里停留。”
破绽被发现了。
“动手！”陈飞下令。
瞬间，七艘进化载具同时开火。维克多的“秩序号”用精准的能量束切断那艘收割者的通讯系统；瑟琳的“光影号”创造幻觉，让周围的其他收割者看到假象；星芒的“感知号”预测所有可能的反击路线；格林的“生态号”释放出干扰孢子，瘫痪附近区域；维拉的“变革号”不断变化形态，适应战斗需要；雷克斯的“探险号”则带领突击队，直接冲向心脏。
新黎明号作为指挥中心，协调所有行动。陈飞通过意识网络向所有人传递指令，每一条指令都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执行。
战斗激烈但短暂。那艘收割者被击毁，但它发出的警报已经传遍整个母巢。无数收割者从四面八方涌来，必须赶在被包围前完成任务。
“进入心脏！”陈飞下令。
七艘进化载具合力冲击心脏的防护层。触须疯狂地抽打，但进化载具的防护系统全力运转，硬生生在防护层上撕开一道口子。
“我们进去！”陈飞驾驶新黎明号率先冲入。
心脏内部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空间法则似乎被扭曲了，大小、方向、距离都在不断变化。但最惊人的是，心脏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团——那就是母巢的意识中枢。
光团在不断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海量的信息流。那些信息流包含了所有收割者的记忆、指令、目标——整个收割者种族的集体意识。
“摧毁它！”林澜下令。
所有武器同时开火。但能量束击中光团的瞬间，被吸收了，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不行，它在吸收能量，”韩工分析，“任何形式的能量攻击都会被它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养分。”
“那怎么办？”
星噬的意识传来：“需要意识攻击。用集体意识对抗集体意识。让它吸收的信息超载，直到崩溃。”
这需要牺牲。需要有人把自己的意识完全投入光团，用自己的存在制造信息过载。
陈飞看向小禾，看向林澜，看向韩工，看向所有人。然后他笑了。
“我一直在想，那辆五菱的最终使命是什么，”他说，“现在我明白了。不是带我们逃离末日，不是建立文明方舟，而是这一刻。用自己的存在，换取所有人的未来。”
“不，”小禾抓住他的手臂，“让我去。我有感知能力，更能适应……”
“正因为你有感知能力，才应该留下。”陈飞轻轻挣开她的手，“网络需要你维持，银河系需要你指引。而我，只是一个起点。起点的人，就该在终点牺牲。”
他转身，走向光团。
“陈飞！”林澜大喊。
陈飞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在靠近光团时逐渐分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团光芒。最后一刻，他的意识通过网络传来一句话：
“照顾好她，照顾好所有人。告诉那辆五菱，它没有选错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