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的压力可想而知。这么多人,这么多不同的需求和习惯,光是安排住宿就够头疼的。但新黎明号现在的能力足以轻松应对这些——飞船自主调整了内部空间结构,根据需要生成合适的居住环境,甚至根据不同文明的生理需求,创造了多个独立的气候区。
“你越来越像个移动城市了,”林澜对飞船意识说,看着导航屏幕上那些代表不同区域的彩色区块。
“我正在学习如何更好地组织复杂系统,”新黎明号回答,“那个古老文明的构造体给了我很多启发。他们的核心哲学是‘整体优先于部分,但部分也塑造整体’。我正在尝试将这种平衡应用于内部管理。”
航行第三天,小禾突然从冥想中惊醒。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伤疤……它在呼唤,”小禾说,声音有些颤抖,“不是用语言,是用……痛苦。我能感觉到它的频率,像是被困住的什么东西在挣扎。”
“什么东西?”林澜追问。
“不清楚。但它的频率特征与仙女座共鸣者描述的现实伤疤不同。它更……活跃,更有目的性。像是活着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紧张起来。如果现实伤疤不仅仅是物理现象,而是有某种意识的存在,那处理它的方式就必须完全不同。
林澜立即通过新黎明号的远程通讯联系了仙女座共鸣者。对方的回应很快,但语气凝重:
“你们的观察与我们最新的监测一致。伤疤区域最近出现了规律性的能量脉冲,脉冲模式复杂有序,明显不是随机现象。我们怀疑……伤疤内部可能困着某种存在,正在试图挣脱。”
困着什么?一个被困在现实裂缝中的生命?还是某种试图进入这个维度的外来者?
问题没有答案,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任务可能比想象的复杂得多。
新黎明号加快了航行速度。它现在可以在超空间中“滑行”,利用对时空结构的理解找到最短路径。即便如此,到达仙女座星系边缘也花了整整两个月。
当飞船从超空间跃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沉默。
那片被称为“现实伤疤”的区域,比上次新黎明号调解的那个大了百倍不止。它不是一块,而是由数十块扭曲的空间碎片组成,每块碎片之间由诡异的能量流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状结构。网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着周围所有光线。
更让人不安的是,伤疤区域在缓慢旋转。不是刚体旋转,而是每个碎片都在绕着某种看不见的中心公转,同时自身也在自转。这种运动模式如果放在星系尺度上很常见,但放在空间本身扭曲的区域,就太诡异了。
“像一台机器,”新黎明号说,“或者一个生物循环系统。”
仙女座共鸣者的舰队已经在伤疤外围建立了观察站。新黎明号驶向观察站停靠,与共鸣者代表会合。这次带队的是个名叫艾莉亚的共鸣者,她的形态像一团流动的极光,但思维模式异常清晰务实。
“感谢你们来帮忙,”艾莉亚开门见山,“我们的常规手段全都失效了。能量脉冲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脉冲都会导致伤疤边缘的扩张。按照当前速度,七十年内它将吞噬第一个居住星系。”
“你们试过什么方法?”林澜问。
“隔离、攻击、引导、甚至试图用反现实场中和,全都没用。伤疤对所有外部干预都有反应,但反应模式无法预测。有时它吸收能量,有时反弹,有时完全无视。”艾莉亚调出数据记录,“最奇怪的是,它似乎能学习。第一次脉冲后,我们发射了探测器;第二次脉冲后,它就学会了干扰探测器信号;第三次脉冲后,它开始主动捕获探测器。”
一个有学习能力的现实伤疤?这个概念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小禾一直在闭眼感知。当她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充满困惑和恐惧。
“它……在等我,”小禾说,“我能感觉到。不是敌意,而是……期待。就像被困的人终于看到救援队时的期待。”
“等你?为什么?”林澜问。
“因为我能感知频率。因为我能理解非人类的意识。因为……”小禾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有一部分频率特征和它相同。”
这个说法太惊人了。小禾的感知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是她作为星语者的天赋,怎么可能和一个遥远的现实伤疤相同?
但新黎明号给出了解释:“伤疤内部的时空结构极度扭曲,时间在这里可以循环,因果在这里可能倒置。如果伤疤内部确实困着某种存在,而且那个存在有意识,那么它的意识频率可能会在特定条件下与外部产生共振。小禾的感知能力让她成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