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工亲手为它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保每一个频率发生单元都校准到位。瑟兰站在一旁，三只眼睛专注地盯着读数，她的织星多维传感器阵列已经与坚石一号连接，能够实时监测其运行状态。
“理论上可行。”韩工直起身，拍了拍球体表面，“但理论在实战面前经常不靠谱。希望我们不会遇到需要用它的情况。”
陈飞站在舱门口：“目标星系的情况如何？”
楚月调出最新的侦察报告：“‘绿洲三号’星系，距离完美者最近的活动区域只有十五光年。那里有一个中等规模的联盟观察站，驻守着来自五个文明的联合研究团队，主要任务是监测边境的空间稳定性和完美者动向。三天前，观察站报告检测到秩序频率的异常增强，可能是攻击前兆。”
“绿洲三号……”陈飞回忆着资料，“那个星系有一颗宜居行星，上面有原生的硅基植物生态，对吧？”
“是的，那里的植物结构类似晶体，但确实是生命体。”楚月点头，“研究团队认为，完美者可能会对那种环境感兴趣，毕竟在某种程度上，硅基生命比碳基生命更接近他们的‘完美’概念。”
幽影号进入跃迁状态。这次的航程较短，只需要两次跃迁，大约二十小时就能抵达。
航行途中，小禾一直在研究水晶立方体中的新信息。自从上次任务后，她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解读工作中。建造者文明留下的信息量极其庞大，涵盖了他们对现实本质的理解、对抗完美者的技术方案，甚至还有关于银河系早期历史的记录。
“伯伯，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小禾把一段信息投射到控制室的主屏幕上。
那是一段关于“现实层次”的理论。建造者文明认为，宇宙存在多个相互重叠的现实层面，就像一张纸的正面和反面。绝大多数生命只感知到一个层面，但完美者的技术似乎能够触及更深层的现实结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秩序频率能够直接改写物质的基本属性。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的和谐频率可能也触及了类似层面。”小禾分析，“旋律说过，光语者文明的和谐理念不只是表面频率调整，而是与宇宙的深层结构共振。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和谐频率能够对抗秩序频率——它们在同一个层面上竞争。”
瑟兰对这个理论很感兴趣：“多维现实模型……织星文明的多维工程学也基于类似概念，但我们主要关注空间维度的延伸，而不是现实层面的叠加。建造者文明的视角更加……根本。”
“他们留下的信息里，有关于如何进入深层现实层面的方法吗？”韩工问。
小禾摇摇头：“没有具体方法，只有警告。建造者文明认为，深层现实层面极不稳定，缺乏我们熟悉的时间和因果关系。进入那里的生命可能会失去自我认知，甚至被现实结构同化。他们推测完美者可能已经部分进入了那种状态，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思维方式对我们来说如此难以理解。”
“疯狂的最高形式是逻辑自洽的疯狂。”陈飞想起了地球时代某个哲学家的话，“如果完美者真的生活在不同的现实层面，那么他们对‘完美’和‘秩序’的执着，在我们看来是极端，在他们看来可能是理所当然。”
讨论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幽影号完成第一次跃迁。从维度间隙跳出后，扫描显示周围空间很平静，没有异常活动。
第二次跃迁后，绿洲三号星系出现在前方。从远处看，这个星系很普通：一颗中年恒星，三颗岩石行星，两颗气态巨行星，还有一些小行星带。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异常——星系内所有的天体都笼罩在一层微弱的、彩虹色的光晕中，那是硅基植物生态散发的自然光谱。
“真美。”一名安全队员喃喃道。
确实美。星系中的那颗宜居行星，从太空看就像一个精致的宝石，表面覆盖着复杂的晶体结构森林，在恒星光芒下折射出千万种色彩。
观察站建在行星轨道上，是一个由五个模块组成的环形结构。当幽影号接近时，观察站的通讯频道传来了欢迎信息。
“这里是联盟边境观察站绿洲三号，欢迎幽影号。请使用第三对接港，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临时泊位。”
对接过程很顺利。观察站的指挥官是一个名叫卡尔文的中年人类，来自一个中等文明，在边境工作已经十年了。他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但眼神依然锐利。
“感谢你们这么快赶来。”卡尔文带着陈飞一行人穿过观察站的走廊，“我们三天前检测到的秩序频率波动，昨天又出现了一次，而且强度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但奇怪的是，没有发现晶体物体的踪迹，也没有攻击发生。”
“他们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