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停稳后，陈飞没有立刻召开会议，而是给了所有人十二小时的自由时间。他知道，面对那种级别的震撼，人们需要时间处理情绪，与家人朋友相聚，重新找回生活的实感。
他自己也回了趟家——不是舰桥旁的指挥舱室，而是方舟居住区深处那个被陈曦称为“老房子”的套间。这里的陈设还保留着地球时代的风格：木质的书架、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当年从鹏城撤离时抢救出来的全家福。
陈曦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充满了整个空间。夏初晴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一本纸质医学杂志——这是她的放松方式，说是盯着屏幕太多年，需要让眼睛接触点“真实的东西”。
“哥，洗手吃饭。”陈曦头也不回地喊。
三个人围着不大的餐桌坐下，桌上的菜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都是地球时代的家常菜，用合成食材复刻出来的。
“老王种的这批西红柿确实不错。”陈飞尝了一口，味道几乎和记忆中的一样。
“他最近在尝试培育真正的土鸡蛋。”陈曦说，“虽然还是用细胞培养技术，但他说调整了营养成分比例，能更接近原始风味。”
夏初晴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陈飞和陈曦。她的眼神里有种医生的敏锐，显然注意到了陈飞眉宇间的疲惫。
饭后，陈曦去洗碗，陈飞和夏初晴留在客厅。窗外是居住区的人造景观，小型公园里孩子们在玩耍，几个老人在长椅上聊天，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日常。
“那个晶体星球的事，我都听说了。”夏初晴开口，声音很轻，“医疗部已经准备好了心理辅导小组，随时可以为需要的人提供服务。”
陈飞点点头：“有劳了。这次……冲击确实很大。”
“我看了韩工带回来的样本分析报告。”夏初晴停顿了一下，“那种转化是不可逆的，至少在目前的技术水平下。但我在想，如果我们能从预防入手，开发出一种通用的频率疫苗……”
“类似和谐稳定器的升级版？”
“更主动，更长效。”夏初晴说，“如果完美者的攻击是通过特定频率实现的，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让人体自身产生对这种频率的‘免疫力’？通过基因调节或者纳米机器植入，让细胞学会识别并抵抗转化频率。”
陈飞认真考虑着这个想法。被动防御永远比主动防御更容易被突破，如果真能建立内在的防护机制……
“需要什么资源？”
“更多的晶体样本，完美者频率的详细数据，还有时间。”夏初晴说，“这不是短期能完成的项目，但我认为值得尝试。”
“我会让韩工全力配合你。”陈飞承诺。
陈曦洗好碗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哥，科学院那边，多维农业项目已经准备进入实地测试阶段了。我们选了几个候选星球，想请你看看。”
她调出星图，标注出三个星球的位置。都是经过初步勘探，环境相对温和，适合建立试验性农业基地的地方。
陈飞仔细看着每个星球的资料。选择农业试验场，这看起来和当前的危机无关，但他明白其中的意义——这是在为文明的扩展做准备，是在用生命对抗完美者的死亡理念。
“我建议选第二个。”他指着一个拥有温和季节变化和稳定水资源的星球，“那里环境最接近地球，成功率可能更高。而且，离晨星系比较近，方便监控和支持。”
陈曦点头记下，然后犹豫了一下：“哥，还有件事……科学院最近来了几个年轻研究员，他们对完美者的技术原理很感兴趣，想申请研究权限。”
“理由？”
“他们说，要打败敌人，首先要了解敌人。”陈曦复述着那些年轻人的话，“而且他们认为，完美者的晶体转化技术除了武器用途，也许还有其他应用可能——比如医疗领域的组织修复，或者材料科学。”
陈飞沉思片刻：“可以，但必须严格限制。所有研究要在隔离实验室进行，任何样本不得带出，所有成果必须经过安全委员会审查。而且，我要亲自和那几个研究员谈谈。”
了解敌人是必要的，但他决不允许晨星文明走上和完美者相似的道路。技术的边界，往往取决于使用者的价值观。
在家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陈飞回到了工作岗位。舰桥会议室里，核心团队已经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凝重。
陈飞开门见山：“关于完美者，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还太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回来了，而且带着比以前更强大的技术。我们需要一个系统的应对策略。”
韩工首先发言：“技术部门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