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昏迷事件呢？”

    “更奇怪。七个人彼此没有接触史，工作岗位也不同，却在同一天晚上同时昏迷。生命体征正常，脑波活动也正常，但就是醒不来。林薇怀疑是某种群体性心理现象。”

    陈飞停下脚步。“你认为这两件事有关联？”

    “直觉告诉我有。”楚月压低声音，“而且时间点太巧合了——正好在我们收到学院邀请，开始选拔学员之后。”

    指挥中心里，韩工、陈曦、陆远山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着晨星文明当前的状态面板：总人口两万八千四百二十三人，粮食储备可供六个月，能源产出稳定，工业产能持续增长，但下面一行红色标注的文字引人注目——

    “文明凝聚力指数：下降趋势。”

    “这是什么指标？”陈飞问。

    陆远山调出详细数据。“这是我和社会组开发的评估系统，综合了工作满意度调查、社区活动参与度、跨组别协作频率等十二项参数。过去三个月，指数下降了百分之八。”

    “原因？”

    “多元化带来的挑战。”李大山作为星火议会代表发言，“新来的冰封星球同胞，学院归来的学员，还有我们这些老成员——大家的文化背景、思维方式、工作习惯都不同。表面上和谐，暗地里小团体开始形成。”

    陈曦补充道：“农业组内部就有分歧。老成员更信任星光草技术，新来的专家想尝试引进的外星作物，两派经常争论。”

    “技术组也是。”韩工叹气，“学院传回来的知识很先进，但要转化为实用技术需要时间。有些人急于求成，想直接套用，忽略了我们的实际条件。”

    陈飞听着汇报，心中那个关于“文明觉醒”的概念越来越清晰。生存问题解决了，发展问题开始了。而发展带来的矛盾，往往比生存压力更复杂，更微妙。

    “先处理紧急事件。”他做出决策，“楚月，加强营地安保，特别是星光草变异区和医疗区。韩工，组织技术团队研究变异植株，我要知道它们发光的能量来源是什么。陈曦，安抚农业组情绪，告诉他们所有技术路线都可以试验，但必须按科学流程来。”

    “那昏迷的人呢？”

    “让林薇继续研究，同时……”陈飞看向蓝影，“可能需要你的灵能协助。”

    蓝影点头。“我已经感知过那些昏迷者。他们的意识没有消散，只是……离开了。像是进入了某种深层冥想状态，但无法确定是自愿还是被迫。”

    “能唤醒吗？”

    “强行唤醒可能造成损伤。我需要更多时间观察。”

    会议结束后，陈飞独自留在指挥中心。他调出文明发展模型，输入当前的各种参数。模型运行后给出的预测让他皱眉——如果按照现在的趋势，二十年后晨星文明将出现明显的阶层分化，三十年后可能出现文化断层，五十年后……

    他关闭了预测结果。模型只是工具，未来由人创造。

    但那个神秘势力的通讯请求，就在这个时候再次接入。

    这次对方没有隐藏身份。

    全息投影中出现的是一间装饰典雅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七个形态各异的生命体。陈飞认出了其中两个——硅基文明的戈尔，能量文明的艾瑞丝。其他五个则完全陌生：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水生种族代表，一个悬浮在特制容器中的气体生命，一个由无数细小机械单元组成的聚合体，一个形似巨型真菌的生物，还有一个……人类。

    准确说，是类似人类的生命。他的五官与地球人类有九分相似，但眼睛是完全的黑色，没有瞳孔和眼白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