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工拿着最新的材料需求清单找到陈飞时,这位一向沉稳的工程师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焦虑的纹路。清单上罗列着十七种稀有元素,其中九种在晨星系内储量几乎为零,另外八种的已知矿脉也支撑不起方舟那庞大的建造需求。
“我们至少需要找到三个新的资源星,而且要尽快。”韩工将全息星图投射到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上面标记着晨星系周围五十光年内的恒星系,“这些红色标记的是理论上可能存在稀有矿脉的星系,但都需要实地勘探。”
陈飞凝视着星图上那些遥远的光点。每个标记都代表一次危险的远征,一次对未知的探索。晨星文明现在有两艘可用的星际飞船——星火号和晨曦号,后者在完成对卡里安文明的访问后已经返航,正在船坞进行维护升级。
“派勘探队吧。”陈飞最终做出决定,“晨曦号搭载第一勘探队,前往最近的候选星系。星火号暂时留守,我们需要防备可能出现的外部威胁。”
楚月从安全评估角度提出建议:“每支勘探队至少配备二十人的专业团队,包括地质学家、采矿工程师、生态评估员,还有足够的自卫力量。学院那边最近动向不明,暗流议会也安静得反常,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同意。”陈飞调出人员数据库,“从星火学院毕业生中选拔队员,优先选择有实操经验的人。杨帆担任第一勘探队队长,他需要这样的锻炼。”
命令下达后,晨星营地进入了忙碌的筹备阶段。晨曦号从船坞移出,开始装载勘探设备、采样机械、三个月的补给物资,以及一套小型精炼装置——如果发现合适矿脉,可以就地建立前哨采矿站。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索引起了陈飞的注意。
蓝影在灵能冥想时,接收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星际信号。那不是常规的电磁波通讯,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灵能呼唤,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和绝望。
“信号源距离我们大约十二光年。”蓝影在解析报告中写道,“呼唤者是一个濒临灭绝的文明,他们称自己为‘晶歌族’。他们的母星正在死亡,恒星提前进入衰变期,地表环境急剧恶化。幸存者不到一万人,躲在地下避难所中等待终结。”
报告附带的灵能图像令人心碎:水晶般的城市废墟中,类人形的晶体生命在残垣断壁间蹒跚而行;天空是病态的暗红色,恒星表面不断爆发出致命的辐射风暴;地下避难所拥挤不堪,能量屏障在辐射冲击下明灭不定。
“他们还能支撑多久?”陈飞问。
“根据信号中的信息,最多三个月。”蓝影的声音低沉,“晶歌族的生理结构依赖恒星的特定光谱,辐射变异会逐渐瓦解他们的晶体基质。如果没有外部干预,整个文明将在九十天内彻底消亡。”
陈飞陷入沉思。援助一个濒死文明,需要投入巨大资源,而晨星文明自己的方舟计划正急需这些资源。但见死不救,又与晨星文明宣称的理念相悖。
他将这个问题提交给星火议会讨论。辩论持续了整整一天。
“我们的首要责任是对自己人负责。”一位老议员态度坚决,“方舟计划关系到晨星文明的未来,不能因为同情而耽误进程。”
年轻一代的代表大多持相反意见。“如果我们连眼前的求救者都不救,建造方舟还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自己逃命吗?”
李大山提出了折中方案:“也许可以派遣一艘小型飞船去评估情况,如果救援代价在可承受范围内,就提供有限帮助。如果代价太大……至少我们可以记录下他们的文明,让他们的历史不被遗忘。”
投票结果很接近:百分之五十二支持有限援助,百分之四十八反对。陈飞作为议长,在平局时拥有关键一票。他最终投给了援助方案。
“但不是无条件的。”他补充道,“我们需要晶歌族的技术作为交换。从信号看,他们在晶体技术和能量存储方面有独到之处,这些可能对我们有用。”
任务交给了刚完成升级的星火号。这次不是陈飞亲自带队,而是由蓝影担任特使,楚月负责安全,韩工带队的技术小组评估晶歌族技术的价值。陈飞需要留守晨星,因为另一个重要客人即将来访。
星海学院的外交使团,将在三天后抵达。
晨曦号在预定时间启航,载着二十五人的勘探队驶向最近的资源候选星系。杨帆站在舰桥上,看着晨星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远航任务,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感与探险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目标星系编号G-7,距离晨星八点五光年,拥有一颗稳定的黄矮星和三颗固态行星。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第二行星有强烈的高密度金属信号,很可能存在稀有矿脉。
跃迁过程顺利。十八小时后,晨曦号出现在G-7星系外围。
从轨道观测,第二行星是一颗铁锈色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