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数据板,眉头紧锁:“喷口温度还是偏高,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小时,涂层就有剥离的迹象。”
“是材料问题。”韩工没有抬头,用放大镜检查着喷口内壁,“我们需要更耐高温的陶瓷复合材料,但现有配方撑不住。”
“星尘商会给的资料里,有没有相关技术?”
“有,但他们的高温陶瓷需要一种我们这里没有的稀有矿物。替代方案……”韩工放下放大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替代方案是用多层复合材料,每层承担不同的功能——内层抗高温,中层导热,外层绝缘。但结构复杂,制造难度大。”
老杨走到窗前,看着雨夜中朦胧的镇子灯光:“一步步来。先把现有版本优化,把工作寿命延长到一百小时。至于高温材料,可以作为一个独立课题,慢慢攻关。”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楚月闪身进来,头发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她的表情让韩工和老杨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夜访。
“出事了?”韩工放下工具。
“有情况。”楚月压低声音,“我们在西边山区新设的监测点,今天晚上捕捉到了异常通讯信号。不是我们的,也不是自由团或石城的,更不是星尘商会的。”
“猎手文明?”老杨警觉起来。
“不确定。信号很弱,加密方式很陌生,但内容破译出了一小部分。”楚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解码片段,“只有几个词反复出现:‘种子’、‘收割’、‘时机’、‘坐标’。”
韩工接过纸条,仔细看着那些词:“种子……收割……这听起来不像好词。”
“而且‘坐标’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我们正在比对,很可能是地球上的某个位置。”楚月说,“我已经通知了赵铁山和吴明,让他们加强戒备。但这事不能声张,以免引起恐慌。”
老杨走到地图前:“把坐标范围给我,我看看可能对应哪里。”
楚月报出一串数字。老杨在地图上测量比对,几分钟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点上——那是一片旧时代的农业实验站遗址,位于新原镇西南方向约三百公里处,靠近山地联邦的势力范围。
“这里……‘种子’……”韩工突然想到什么,“陈曦之前提过,那个实验站在灾变前是重要的农作物种子库,保存了上万种作物品种。虽然废弃了,但地下库房可能还有存货。”
楚月眼神一凛:“所以‘种子’可能不是比喻,是真的种子?有人想打那种子库的主意?”
“如果是猎手文明,他们抢种子干什么?”老杨疑惑,“他们又不种地。”
“也许不是猎手文明。”韩工有了新思路,“也许是另一个文明,一个同样需要种子的文明。互助网络里不是有很多文明吗?也许有的文明遭遇了生态灾难,急需基因多样性来挽救他们的农业。”
这个推测让三人都沉默了。如果是这样,情况就更复杂了——对方可能不是敌人,但采取的是不告而取的方式。
“陈队知道了吗?”韩工问。
“已经报告了,他让我先来跟你们通气,明天早上开会讨论。”楚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离天亮还有三小时,你们先休息吧。”
但她自己显然没有休息的意思,转身又消失在雨夜中。
韩工和老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似乎又要起波澜了。
第二天一早,核心会议在镇委会的密室里召开。除了陈飞、楚月、韩工、老杨,还有陈曦被特意叫来——因为涉及到种子库。
陈曦听完情况,脸色变得苍白:“那个实验站的种子库……如果真像旧时代资料里说的,保存了全球作物的遗传资源,那它的价值无法估量。那些种子不只是粮食,是人类农业文明的备份。”
“备份……”陈飞捕捉到了这个词,“所以对任何需要重建农业的文明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我们必须保护它。”陈曦语气坚定,“不只是为我们自己,是为整个人类文明。”
“但怎么保护?”楚月提出现实问题,“三百公里,中间地形复杂,我们不可能长期驻守。而且如果对方科技先进,我们未必防得住。”
“也许可以换个思路。”韩工说,“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行动——抢在对方之前,把种子转移出来。”
这个大胆的建议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转移?”陈飞思考着,“三百公里,运输是问题。而且种子库在地下,可能被掩埋,需要专业设备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