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大湖，而是一片真正的内海——旧时代的青海湖在灾变后扩张了数倍，吞没了沿岸的大片土地，形成了一片浩瀚水域。湖水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水面上笼罩着淡淡的雾气，远处的湖心岛在雾中若隐若现。
“信号就在湖面上移动。”启明报告，“距离岸边约八公里，航速每小时十五公里，航向正北。根据轨迹推算，它每七十二小时完成一次环湖巡航，我们现在正好在它的航线上。”
“能看清是什么吗？”陈飞举起望远镜，但雾气太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很大，非常非常大，像是一座漂在水上的城市。
“放大图像。”启明通过神车的远距镜头捕捉画面，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那确实是一座“城”——但不是传统的建筑群，而是一个由无数模块组合而成的浮岛平台。平台中央耸立着一座高塔，塔顶有一个旋转的碟状结构，表面覆盖着太阳能板和能量收集器。平台周围延伸出多个分支，有的像是实验室，有的像是温室，有的像是居住区。整个平台泛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在雾气中如同海市蜃楼。
“我的天……”韩工喃喃道，“这规模，比第六观察站大十倍不止！”
“而且看起来……完好无损。”老杨眼睛发亮，“没有战斗痕迹，没有外部损伤，甚至连表面涂层都光洁如新。北极星真的没渗透进来？”
“靠近看看。”陈飞说，“但小心，这么大的设施肯定有防御系统。”
神车沿着湖岸线缓慢行驶，寻找可以接近的平台位置。湖水很深，岸边没有浅滩，直接下水风险太大。他们需要一艘船，或者……其他方法。
“那边有个码头。”楚月指着东侧，“看起来还能用。”
那是一个旧时代的游船码头，木质栈桥已经腐烂大半，但混凝土基座还算完整。码头上系着几艘破旧的游船，船身锈蚀严重，显然无法使用了。
“没船，我们怎么过去？”洛桑问。
“神车能下水吗？”陈飞问启明。
“理论上可以。”车载AI回答，“车体密封性足够，动力系统也可以适应水中推进。但我的设计初衷不是两栖作战，水下机动性会很差，而且能量网在水中的散热效率会下降，长时间运行可能过热。”
“八公里，来回十六公里，加上在平台上的时间，最多四小时。”陈飞计算着，“能撑住吗？”
“如果控制功率，保持匀速，应该可以。”启明说，“但建议做好应急准备——万一在水上抛锚，我们没有任何救援手段。”
这是个风险，但别无选择。
“那就下水。”陈飞做出决定，“所有人检查装备，做好防水。老杨，箱子一定要保护好。”
“放心，箱子防水。”老杨拍了拍银白色的箱子，“系统出品，质量保证。”
准备工作很快完成。神车缓缓驶下斜坡，进入水中。起初车身有些漂浮不定，但很快稳定下来。车底的螺旋桨启动，推着车子向湖心前进。
水下的世界和陆地上完全不同。透过车窗，能看到成群的水草和游鱼，偶尔还有大型水生动物的影子掠过，但都保持着距离，似乎对这台突然闯入的机器既好奇又警惕。
“水质很好。”韩工盯着探测器，“污染指数低于安全标准，溶解氧含量高，浮游生物丰富。这里的生态恢复得比陆地上好得多。”
“因为水有自净能力，而且北极星的手伸不到这里。”老杨说，“水下的能量网络也更稳定，不容易被篡改。”
车子在水面上平稳前进，距离平台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缩短，平台的细节越来越清晰——那些模块之间有透明的连接通道，通道里能看到移动的光点，像是自动运输车或维护机器人。平台表面覆盖着类似蓝晶的材料，但颜色更浅，更接近银色。
“它在发光。”楚月说，“不是反射阳光，是自己在发光。”
“可能是某种生物荧光材料。”韩工猜测，“结合了生物技术和纳米技术，既能收集能量，又能调节光照。”
距离还剩一公里时，平台突然有了反应。高塔顶部的碟状结构转动，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射向神车，在水面上划出耀眼的光带。
“被发现了。”陈飞说，“启明，尝试通讯，表明我们是选定者和管理员。”
“正在发送识别信号……对方回应了！”启明声音里带着惊喜，“平台接受了杨队长的选定者身份，开放了对接通道！看，那边！”
平台侧面，一块舱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内部泊位。泊位里没有水，是个干燥的船坞。
“它让我们进去。”老杨兴奋地说，“第七站在欢迎我们！”
神车驶入泊位，身后的舱门关闭。船坞内的灯光亮起，是柔和的白色光线。舱内的水被迅速排干，车子停稳在金属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