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天里，新原谷所有人都生活在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中。白天，光柱在阳光下显得淡薄，像一根直插天空的透明水晶柱；夜晚，它则重新变得明亮耀眼，表面的流光纹路清晰可见。偶尔还会有新的蓝色光点从戈壁方向飞出，排着整齐的队列沿着光柱上升，消失在云层中。
但到了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人们发现光柱消失了。
不是逐渐黯淡，也不是收缩，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前一晚还在那里，天亮时就不见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三天的奇观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陈飞站在瞭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确认光柱确实没有了，只剩下黑石戈壁方向一如既往的荒凉地平线。
“能量读数呢？”他问旁边的小吴。
“归零了。”小吴盯着探测屏幕，“不是降低，是直接归零。整个黑石戈壁区域的能量场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甚至……比之前还要平静。”
“侦察队的数据分析出来了吗？”
“韩工熬了两个通宵，刚出初步结果。”小吴说，“他说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等你过去看。”
陈飞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西方空荡荡的天空，转身下了瞭望塔。
路过试验田时，他看见陈曦和周技术员正带着一群人移栽土豆苗。经过之前肥烧事件的抢救，那些苗子非但没死，反而长得格外茁壮，新生的叶片油绿发亮，茎秆粗壮。
“哥！来看看我们的苗子！”陈曦远远地招手。
陈飞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确实长得好，甚至好得有点不真实——一般土豆苗移栽后都会有几天缓苗期，叶子发蔫，但这些苗子精神抖擞，像是已经在土里扎根了很久。
“怎么样？”周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自豪，“根据陈曦的抢救方案，我们改良了育苗方法。你看这个根系，比普通苗子发达百分之三十以上。”
陈飞拔起一株看了看，白色的须根密密麻麻，像一把小刷子。
“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吗？”
“就是正常的育苗土，加了点草木灰和腐殖质。”周技术员说，“但说实话，长成这样我也没想到。可能这批种子的基因特别好，或者……今年的气候特别适合。”
陈飞心里一动，想起了黑色石头对植物的优化作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挺好，继续观察。如果能保持这个长势，今年的收成就稳了。”
“放心吧陈队！”周技术员信心满满，“我有预感，这批土豆能创纪录！”
离开试验田，陈飞去了韩舟的实验室。推门进去，就看见韩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一沓数据纸。旁边的屏幕上，复杂的图表和公式还在滚动。
小吴想叫醒他，被陈飞制止了。他拿起那沓数据纸，大概翻了翻，都是些看不懂的符号和曲线。
“让他睡会儿吧。”陈飞轻声说，“等他醒了再……”
话没说完，韩舟自己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陈飞，立刻精神了：“陈队！你来了！我有重大发现！”
“慢慢说。”陈飞拉了把椅子坐下。
韩舟戴上眼镜，调出屏幕上的几张图：“这是我们从侦察队设备里恢复的数据，记录了光柱出现前后黑石戈壁的能量变化。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光柱出现前十二小时，地下能量网络先出现了异常波动，波动源不是黑石戈壁，而是……这里。”
图像切换成一张能量网络分布图，一个红点标记在距离黑石戈壁约两百公里的地方。
“这是哪里？”陈飞问。
“根据坐标推算，应该是雾影山方向。”韩舟说，“换句话说，黑石戈壁的苏醒，可能是由雾影山触发的——那里可能是整个系统的‘控制中心’或者‘调度节点’。”
雾影山。雪影妖的巢穴，地下能量网络的枢纽。
“触发条件呢？”
“还不清楚，但数据表明，雾影山向黑石戈壁发送了一段特定的能量指令，然后黑石戈壁才开始激活。”韩舟切换到下一页，“更关键的是，光柱消失前，黑石戈壁也向雾影山回传了一段数据流。我解析了一小部分，看起来像是……任务报告。”
“任务报告？什么任务？”
“采集任务。”韩舟表情严肃，“报告里提到了‘样本数量’、‘质量评级’、‘存储状态’这些关键词。但具体采集了什么，报告里没有明确说明。”
采集。样本。这些词让陈飞想起了楚月说的“例行收集”。
“能推测采集了什么吗？”
韩舟犹豫了一下：“根据能量特征分析……采集的东西，能量特征和人类生命信号有高度重叠。”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你是说，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