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谷营地仓库里的那套旧时代地热勘探设备确实还在，虽然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基本零件都齐全。韩舟带着技术组的人拆解、清洗、检修，忙得脚不沾地。陈浩则负责协调施工队伍和物资，从新原谷和南谷营地抽调了二十个壮劳力，轮流参与。
选址定在新原谷东北方向约两公里的一处缓坡上。这里地势相对平坦，远离居住区，地下地质结构也相对简单。最重要的是，根据韩舟的探测，这个位置距离已知的地下能量节点最远，理论上干扰最小。
开工前一天晚上，陈飞把五菱神车开到了施工现场。他需要神车进行一次深度地质扫描，为明天的钻井提供精确数据。
夜色中，神车停在选定的井位旁，车底的探测阵列缓缓展开，像一朵金属花瓣绽放。小吴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深度扫描开始。”启明的声音平稳，“当前深度零米至五十米，土层结构正常……五十米至一百米，出现砂石层，含水量较低……一百米至两百米……”
随着深度增加，屏幕上的三维地质模型逐渐成型。不同颜色的图层代表着不同的岩层和土壤结构，清晰得像是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蛋糕。
“三百米了。”小吴说，“陈队你看，这里有个异常区。”
屏幕上，在深度约三百二十米处，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团模糊的云。
“放大看看。”
图像放大，淡蓝色区域内部呈现出复杂的纹理，似乎不是天然形成的岩层结构。
“启明，分析这个区域的性质。”
“扫描分析中……密度低于周围岩层，内部结构呈现规律性排列。能量读数微弱，但特征与地下能量网络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性。”
百分之三十的相似性。不算高，但也不容忽视。
“会不会是……空洞？”小吴猜测，“或者地下溶洞？”
“溶洞的话密度应该更低。”陈飞皱眉，“继续扫描，看这个区域有多大。”
扫描继续向下。那个淡蓝色区域在三百五十米深度达到最大，直径约十五米，然后逐渐缩小，到四百米深度时完全消失。
“像是一个……囊状结构。”小吴描述，“埋在地下三百到四百米之间。”
陈飞盯着屏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结构出现得太规则了，不像自然形成的。
“标记这个区域，明天钻井时避开。”他做出决定，“如果可能的话，在距离它至少二十米外的地方开钻。”
“明白。”
扫描完成后，陈飞没有立刻离开。他把车停在原地，打开了车顶的天窗。高原的夜空一览无余，银河横跨天际，璀璨得让人屏息。
“小吴，”陈飞忽然问，“你说如果我们真的钻下去，会钻出什么？”
小吴愣了一下：“钻出……热水？”
“不只是热水。”陈飞说，“可能会钻出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像那个黑色石头，就像地下能量网络。”
“陈队你是担心……”
“我担心我们一直在玩火。”陈飞坦诚地说，“黑色石头，地热井，黑石戈壁的探索……每一次都在试探未知的边界。我们不知道边界外面是什么，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深渊。”
小吴沉默了一会儿：“可是陈队，如果我们不试探，就永远困在原地。能源会耗尽，粮食会短缺，防御会越来越吃力……坐吃山空，也是死路一条。”
这话说得很实在。陈飞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才要继续前进，只是……得更小心。”
他们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夜色深沉才返回新原谷。
第二天一早，钻井工作正式开始。
简易的井架已经搭好，柴油驱动的钻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陈浩在现场指挥，工人们轮班操作，钻头一寸寸向地下深入。
韩舟在临时搭建的监控帐篷里，紧盯着各种仪器数据。陈飞也来了，他想亲眼看看这个过程。
“当前深度五十米，一切正常。”韩舟报出数据，“钻头温度正常，转速稳定，地下结构符合预期……等等。”
他忽然凑近一个屏幕：“震动传感器检测到微弱异常震动，来源……地下约一百米处，但不是钻井方向。”
“什么性质？”陈飞问。
“很轻微，持续约三秒，然后消失了。”韩舟调出波形图，“不像地质活动，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移动。”
“地下的东西？”
“不确定。”韩舟表情严肃，“但震动特征和之前D-7区域检测到的有些相似。”
陈飞心里一紧：“通知现场，提高警惕。继续钻井，但随时准备停止。”
消息传到钻井平台，工人们明显紧张起来。但钻机没停，继续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