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盯着屏幕。确实，代表叶片生理活性的几条曲线开始缓慢上升，而石头的能量读数也出现了微小波动。
“继续观察。”韩舟说，“保持接触状态。”
接下来的十分钟，变化越来越明显。那片原本普通的叶子，颜色变得更深，叶脉更加清晰，甚至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点？而黑色石头表面，那些银白色的纹理开始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
“这……这不可能……”小吴喃喃道，“植物组织在吸收石头的能量？还是石头在促进植物生长？”
韩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兴奋：“不只是促进生长！你们看光谱分析——叶片的细胞结构在发生变化！叶绿体数量增加，细胞壁有轻微增厚……这石头在优化植物的生理结构！”
优化。这个词让陈飞心里一动。
“韩工，停止实验。”他说。
“可是陈队，这才刚开始……”
“停止。”陈飞语气坚决，“把叶子和石头分开，保存所有数据。”
韩舟虽然不甘，但还是照做了。机械臂将叶片移开，放回单独的容器。石头表面的荧光立刻熄灭，温度也恢复到正常。
“分析叶片现在的状态。”陈飞说。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那片叶子不仅长大了，各项生理指标都比对照组高了百分之三十以上，而且细胞结构确实发生了良性改变，抗逆性显著增强。
“这石头……是植物生长促进剂？”小吴看着数据，不敢相信。
“不，不止。”韩舟的声音有些发颤，“它是在……‘指导’植物进化。用最优化的方式，让植物适应环境。”
指导进化。这四个字让实验室里一片安静。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些黑色石头可能根本不是什么“零件”或“存储器”，而是某种……生态改造工具？就像圣湖是净化工具一样？
“陈队，”韩舟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我想再做一组实验。用不同的植物，看效果是否相同。另外，我想试试动物细胞……我知道你之前禁止，但如果我们用最简单的，比如单细胞生物……”
“不行。”陈飞立刻否决，“植物实验已经是极限了。动物实验绝对禁止。”
“可是陈队……”
“没有可是。”陈飞打断他，“韩工，你想想，如果这种石头能‘指导’植物进化，那它对动物会怎么样？对我们人类会怎么样？万一它觉得我们的生理结构‘不够优化’，要‘指导’我们进化呢？”
这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保存所有数据，石头封存。”陈飞下达指令，“在完全弄清楚它的作用机制和安全范围之前，不能再做任何实验。”
离开实验室时，陈飞的心情比来时更沉重。本以为黑色石头只是某种高科技产品，但现在看来，它可能涉及更根本的东西——生命本身。
回到新原谷已经是中午。食堂里，王川和他妹妹小雨已经能下床了，正和其他人一起吃饭。看见陈飞，王川赶紧站起来。
“陈队长，我妹妹好多了，谢谢你们。”
“坐下吃饭吧。”陈飞打了饭，在他们旁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小雨小声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这里的土豆饼真好吃。”
陈飞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对了王川，你昨天说你们车队领队叫老杨，能多跟我说说他吗？”
王川放下筷子，想了想：“老杨全名杨建国，五十多岁，以前是部队的工程兵。灾难后，他带着一批人在华北平原建了个小据点，叫‘朝阳堡’。后来据点被怪物攻破，他就组织幸存者往高原迁徙，组建了‘希望号’车队。”
“他是个怎样的人？”
“很厉害，也很有原则。”王川说，“他定下的规矩很严，但都是为了大家安全。比如车队每天行进路线必须提前规划，夜间必须轮流守夜，遇到其他幸存者要先观察再决定是否接触……要不是他，我们可能根本走不到这里。”
陈飞点点头。听起来是个有经验、有纪律的领导者。
“你们走散的时候，他大概在什么位置？”
“在黄羊峡一带。”王川指着东边，“那是进高原前最后一道大山口。我们被怪物冲散时，老杨带着主力往北边撤了，我们往西，然后就再也没见过。”
黄羊峡距离新原谷大约三百公里，不算太远，但中间隔着复杂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威胁。
“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吗？”陈飞问。
王川沉默了一会儿：“老杨的话……我觉得有可能。他经验丰富，而且车队里还有不少能人。但这么久没消息，情况肯定不乐观。”
陈飞没再问下去。末世里，三百公里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