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一大早被陈曦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哥！你答应今天陪我去看土豆试验田的！”陈曦叉着腰站在床边，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再不起来，早饭就没了！”
陈飞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他和李哲、小吴熬夜分析了黑石戈壁传回的最新数据，一直忙到凌晨三点。现在只觉得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什么土豆试验田……”他打了个哈欠。
“就是周技术员搞的那个‘高原适应性土豆品种筛选项目’啊！”陈曦把布袋子往床上一扔，“你上个月批准的，忘啦？今天第一批样本要收获测产，周工说想请你这位总指挥去给撑撑场面。”
陈飞这才想起来。为了提高粮食多样性，农业组确实在尝试引进和改良几种耐寒、耐贫瘠的土豆品种，选了十几个品系在小片试验田里种植。这事儿还是他亲口批准的，结果一忙起来全忘了。
“行行行，我去。”陈飞爬起来穿衣服，“不过说好了，我就去看看，别让我干活。”
“想得美！”陈曦笑眯眯地说，“周工说了，今天要请所有到场的人尝新土豆，你可是贵宾，得帮着削皮。”
陈飞脸一垮：“我就知道没好事。”
早饭是热乎乎的糌粑糊糊和一点腌菜。雪生已经两岁多了，正坐在李哲腿上，笨拙地用木勺子往嘴里塞糊糊，糊得满脸都是。李哲也不嫌脏，一边给小家伙擦脸，一边跟陈飞汇报昨晚的数据分析进展。
“黑石遗迹的能量特征非常稳定，几乎没有波动。”李哲舀了一勺糊糊喂给雪生，“跟圣湖那种周期性活跃完全不同。韩工推测那可能是一个休眠状态的设施，或者……某种长期运行的‘背景服务’。”
“背景服务？”陈飞嚼着腌菜，“什么意思？”
“就像旧时代的服务器。”小吴端着碗凑过来，“有些服务器是24小时开机的，处理日常数据，但不会频繁波动。只有接到任务时才会活跃起来。”
“所以那个遗迹可能一直在运行着什么功能，只是我们不知道。”陈飞若有所思，“侦察队有什么新发现吗？”
“暂时没有。”小吴摇摇头，“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遗迹核心还有至少五公里，不敢靠太近。不过洛桑说，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声音’很特别，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更像……睡着了还在呼吸的东西。”
这描述让陈飞想起了五菱神车的核心。有时候夜深人静，他坐在车里，也能感觉到那种平稳、深沉、仿佛永恒般的脉动。
“继续观察吧。”陈飞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
吃过早饭，陈飞被陈曦拉着往试验田走。路上碰到不少熟人，都笑着打招呼。
“陈队，今天气色不错啊！”
“陈队长，听说新土豆要收了？晚上能不能分几个尝尝？”
“陈哥，你那车啥时候再给大家放电影啊？上次的《大闹天宫》雪生看了三遍还没看够！”
陈飞一一应着，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生活——炊烟、笑声、孩子、还有对一顿新口味土豆的期待。简单，但真实。
试验田在靠近河边的一块向阳坡地上，面积不大，分了十几个小畦，每畦种着不同的土豆品种。周技术员已经带着几个农业组的年轻人在那里忙活了，格桑老人和几个石城来的牧民也在，正蹲在地头讨论着什么。
“陈队来了！”周技术员看见陈飞，赶紧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正好，第一批‘高原早红’可以收了，您给掌掌眼。”
陈飞走过去，看见其中一畦土豆秧子已经枯黄，几个年轻人正小心地用锄头刨土。很快，第一个土豆被挖了出来——拳头大小，表皮光滑，透着淡淡的粉红色。
“哟，这颜色好看。”格桑老人捡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长得也周正。”
“这是我们从东部带来的一个早熟品种改良的。”周技术员兴致勃勃地介绍，“耐寒性提高15%，生长期缩短到90天，而且抗病性……”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各种数据指标，陈飞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不住点头。倒是格桑老人很认真，一边听一边问问题，什么“淀粉含量多少”、“煮了容不容易烂”、“留种的话会不会退化”，问得周技术员越发兴奋。
陈曦早就挽起袖子加入了挖土豆的队伍，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筐。她举起一个特别圆溜的土豆，冲陈飞晃了晃：“哥！这个像不像你的脑袋？”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陈飞没好气地说：“像你的还差不多。”
正说笑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陈飞抬头看去，只见巴桑长老带着几个石城的人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