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站在知识塔的屋檐下，看着雨帘在石板路上溅起水花。距离从自动化研究站取回样本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科研设施那边传来初步消息：样本保存完好，数据验证成功，研究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这原本是个好消息，但今天早上李哲报告的一个情况，让陈飞心里多了一丝隐忧。
“陈队，我们监测到研究站在我们取走样本后，活动模式发生了变化，”李哲在晨会上说，“之前是高度规律的自持运行，现在开始有了一些‘探索性’行为——对外界信号的响应增加，甚至主动发送了一些探测信号。”
“这意味着什么？”王芳问。
“可能意味着系统的逻辑进化了，或者...被触发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程序。”李哲不太确定，“苏教授他们也在分析，但还没结论。”
这个变化让陈飞想起苏教授曾经的警告：不要低估人工智能系统的复杂性。一个运行了四年的自动化系统，如果具备学习能力，那它的行为可能已经超出了最初的设计。
雨渐渐小了，变成毛毛细雨。陈飞正要回屋，看到陈曦打着伞从食堂方向走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孩。
“哥，你在这儿啊，”陈曦走到屋檐下，“正好找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陈曦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女孩：“这是小梅和小芳，后勤组的。她们想...在基地办个学校。”
“学校？我们不是有学习班吗？”
“学习班是教成人技能，”小梅鼓起勇气说，“我们想办的是真正的学校，教孩子们系统的知识：语文、数学、科学、历史...像灾难前那样。”
小芳补充道：“我们现在有十几个孩子，年龄从五岁到十二岁。他们在学习班跟大人一起学，效果不好。应该有个专门的地方，专门的老师，系统的课程...”
陈飞看着这两个年轻女孩，她们眼中闪着热切的光。小梅以前是师范生，灾难发生时刚毕业；小芳以前是小学老师。她们一直想恢复真正的教育，但之前条件不允许。
“现在条件成熟了吗？”陈飞问。
“我们觉得可以试试，”陈曦替她们说话，“基地稳定了，物资充裕了，也有了一些教学资料。我和李哲整理过，从图书馆和科研设施拿回来的书里，有不少适合孩子读的。王芳姐也答应帮忙，可以腾出一间屋子做教室...”
陈飞想了想，这确实是好事。一个完整的社区不能只有劳动和生存，还要有教育和传承。
“我支持，”他说，“但有几个条件：一，不能影响正常的生产劳动；二，要有明确的教学计划和考核；三，老师要有时间备课和进修；四，孩子们也要参与适当的劳动，不能脱离实际。”
“没问题！”小梅和小芳兴奋地点头，“这些我们都想到了。我们计划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孩子们参与适合的劳动：大点的帮忙做简单工作，小点的学做手工...周末休息，老师备课。”
“还有，”陈飞补充，“课程要结合实际。数学可以教计算物资、丈量土地；科学可以结合农业和气象；历史...要讲真实的历史，包括灾难的历史。”
“我们明白，”小芳认真地说，“教育不只是传授知识，还要培养适应这个时代的人。”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陈飞让王芳协助安排教室和物资，李哲帮忙整理教学资料，林薇可以兼职教自然科学...学校的筹备工作很快启动。
消息传开后，基地里反应热烈。有孩子的家庭自然高兴，没孩子的也支持——谁都明白，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教育是文明的延续。
“终于又能上学了，”一个十岁男孩兴奋地对小伙伴说，“我妈妈说，我以前在学校可调皮了，现在...我要好好学习！”
“我爸爸说，学好了知识，以后可以当工程师，帮大家建更好的房子...”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大人们笑着看着。末世的阴霾中，这样的场景格外珍贵。
学校的筹备成了夏日里的一件喜事，但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悄然发生。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陈浩在巡逻时发现了一个情况：基地东侧的围墙外，有一片新开垦的土地，种上了作物。这本身不奇怪——春天大家都在扩大种植。奇怪的是，那片地的位置比较隐蔽，不是农业组统一规划的，而且作物种类很特别。
“我查过了，”陈浩向陈飞报告，“那是老周家种的。就是冬天来的那一家，周先生。”
“他种了什么？”
“一些草药，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林薇去看了，说大部分是药用植物，但有一两种她也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