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天下午与陈曦他们的短暂会面到现在,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钟都拉得无限长,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陈浩母亲的发烧、避难所日益紧张的内部气氛、李管理员突然获得的权力、传染病爆发的规模...所有线索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拼接,描绘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画面:这个避难所就像一艘正在漏水的船,而他们必须在它沉没前跳下去。
天色微亮时,西门打开了。不是正常开启,而是只开了一条缝,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人推着一辆推车出来。推车上用白布盖着什么,从形状看,像是人体。陈飞心中一紧——又有死者被运出来了。
这些人把推车推到距离围墙约五十米的一个浅坑旁,简单地将白布包裹的尸体扔进去,撒上些石灰,然后匆匆返回。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机械而冷漠,像是处理垃圾而不是人类遗体。
陈飞数了数,今天早上运出来三具尸体。如果每天都有这个数量的死亡,那避难所的人口正在迅速减少。更重要的是,这种处理方式会污染土壤和水源,进一步恶化环境。
上午七点,起床号照常响起,但声音有些断续,像是电力供应不稳定。陈飞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围墙上巡逻的士兵比昨天少了一些,而且有些人看起来很疲惫,站岗时都在打哈欠。
“守卫力量在减弱,”陈飞在心中记录,“可能是因为生病,也可能是因为内部矛盾分散了人力。”
整个上午,陈飞都在观察进出西门的人员。数量很少,大多是执行任务的士兵或工作人员。普通居民似乎被限制外出了,这增加了今晚撤离的难度——他们不仅要逃出避难所,还要避开内部的管控。
中午时分,陈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芳,那个仓库的女工。她跟着几个工作人员出来,在围墙附近采集什么植物。陈飞注意到她脸色很差,走路有些摇晃,但还是坚持工作。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接触她。王芳知道一些内部情况,也许能提供有用的信息。但接触也有风险,如果她告密或者无意中暴露了他的存在,整个计划都可能失败。
最终,陈飞还是决定冒险。他等王芳一个人走到相对偏僻的地方时,用石子扔在她脚边。
王芳吓了一跳,四处张望。陈飞从灌木丛中露出半个身子,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招手让她过来。
“小陈?”王芳惊讶地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你失踪了吗?”
“说来话长,”陈飞快速说,“我现在没时间解释。告诉我,里面情况怎么样?”
王芳的表情立刻变得恐惧:“很糟,非常糟。传染病传播得很快,医疗站已经瘫痪了。李管理员下令把所有出现症状的人都赶到隔离区,但那里...那里简直是地狱。没有药,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每天都有尸体被运出来。”
“内部呢?有没有发生冲突?”
“有,昨天工程组的人试图冲击仓库,想要抢夺物资。被士兵镇压了,打死了三个人。”王芳的声音在发抖,“现在所有人都很害怕,有些人说想离开,但外面更危险...小陈,你是不是要离开?能带上我吗?”
这个问题让陈飞沉默了。带上王芳意味着增加风险,而且他们的车辆空间有限。但把她留在这里,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我不能保证,”陈飞诚实地说,“但如果你今晚能在西门附近,也许有机会。但记住,要非常小心,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王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会的。谢谢,小陈,谢谢你...”
“现在快回去,别让人怀疑。”
王芳匆匆离开后,陈飞重新隐蔽起来。他知道自己可能做了个感情用事的决定,但在末世中,完全冷酷无情的人最终也会失去人性。而且,王芳熟悉内部情况,也许能提供帮助。
下午,陈飞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最后准备。他从空间中取出必要的装备:夜视仪、无线电通讯器、急救包、额外的武器和弹药。更重要的是,他准备了一辆备用摩托车——这是之前储备的,可以用于快速撤离或引开注意。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陈飞注意到避难所的灯光比平时少了很多,有些区域完全黑暗。电力供应确实出了问题,这对他们来说既是机会也是挑战——黑暗有利于隐蔽,但也增加了不确定性。
晚上八点,按照约定,陈飞开始通过加密频道与矿区联系。
“蜂巢,这里是工蜂,听到请回答。”
几秒后,李哲的声音传来:“工蜂,蜂巢收到。情况如何?”
“目标区域警戒有所放松,但内部情况恶化。按计划,今晚零点行动。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就绪。防御系统已激活,接应路线已规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