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末梢被强行对齐,那阵痛比撞击本身更清晰,像一条细线正在从脊椎下方向上缓慢延伸。他清了清嗓子,按住喉甲附近的通讯器,开口喊了几声——喊了基里曼的名字,喊了所有能想起的名字——但通讯器的回馈只有静电,持续不变的、稳定的静电噪声,那噪声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与其他人的世界彻底隔开了。
而在沼泽的另一侧,科勒正在从灌木丛中爬出来。他的肩甲被几根藤蔓缠住了,他不得不侧身用力扯了几下才把它们扯断,那些藤蔓的断裂处渗出一种带有微弱草药气味的汁液,沾在他的手套上,颜色是浅绿色的,带着一种像是碾碎的植物茎叶被揉搓后释放的气味。他站起来,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爆弹枪的装弹情况——剩余弹药量充足,枪机运作正常,瞄具没有松动——然后他向四周扫视了一遍,目光从近处的灌木丛延伸到远处的树线,从树线延伸到更远处那片被晨光染亮的沼泽边缘,每一个潜在的威胁方向都被他的视线覆盖了一轮。
克莱特的沼泽密林在他周围蔓延,那些低垂的树冠形成了一层不均匀的遮罩,光线很难直射到地面上,只有间歇性的光束穿过叶片缝隙,在泥泞地表上形成零星的光斑。空气中那种潮湿的气味被新加入的火药味所覆盖,形成一种复杂而令人警觉的混合气息——湿润的泥土、腐败的植物、燃烧的金属、尚未完全冷却的引擎油,在微风的搅动下均匀分布在林间的空气中。他的头盔探测仪在低频工作模式下显示出了几个微弱的热源信号——但那些信号的强度和移动模式都不符合星际战士的生理特征,只是一些本地的栖息生物,体温较低,体积较小,正在缓慢地远离这个刚刚发生了坠毁的区域。没有友军信号。没有可辨识的标识。他在那一刻成了孤身一人,站在不属于任何人的沼泽地里,身后是刚刚燃烧殆尽的雷鹰残骸的余烬。
他深吸一口气,确认方向,然后开始向低洼地带移动。他的行动很安静,每一脚都落在地表最湿软的区域以减少脚步声,他保持着爆弹枪的枪口朝向未知区域,眼神在密林的缝隙中快速移动,从一棵树的根部扫到另一棵树的树干,从一处矮灌木丛边缘扫到另一处岩石的背面。他的呼吸平稳,步伐有节奏,像是一段已经被写入他肌肉记忆中的巡逻路线,即使在没有地图、没有坐标、没有任何人指引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也知道该如何移动。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远。但他知道,只要还能走,他就会继续走。
他安静地向低处移动,每一步都经过仔细计算,爆弹枪始终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目光持续扫过那些从树冠间漏下的光斑与阴影交错的区域。
他一直在找。
这就是他接下来全部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