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还是靠右臂肘部和腰腹的力量把自己从侧卧姿态推成了坐姿,然后他试图站起来。那一瞬间他发现了第三个问题:他的右腿在发出指令后没有产生任何预期的推进力,膝盖以下的动力辅助系统以一种不可逆的角度向内弯折,控制线缆从断裂的接缝中垂落出来,那截残余的外骨骼已经无法提供任何支撑力,只剩下被动承重的功能。他的右膝在试图承重时发出一种沉闷的、类似于干木棒被折断的声响,那声响从髌骨内部传来,而随之而来的刺痛则直接窜入他的髋关节,像一道电流沿着骨传导路径逆行向上,抵达脊柱中段后忽然扩散开来。他尝试用左腿作为支撑点,但就在他刚把重心向左脚转移的片刻,一种足以让他失声的锐痛从大腿中部径直传入了他的髋关节——他低头看到左腿从大腿中部到脚踝呈现出一段明显的扭曲弧形,粉碎性骨折的碎片正从甲片缝隙间向外挤压,将那一整段的甲壳硬生生撑裂成数段,有些碎片甚至已经刺穿了内层密封衬垫,露出灰白色的骨茬尖端。
他没能完成站立动作,向后滑倒,再次跌入泥浆中。这一次他的后脑撞上了一块半埋在泥层中的岩石,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沼泽中扩散开来,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层短暂的黑斑,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逐渐褪去。他没有发出声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他只是躺在那里,任由泥水重新渗入他面甲的裂缝,感受着后脑传来的钝痛和全身各处正在同时发出警告信号的神经末端,过了大约十五秒,然后再次开始尝试。
第二次站立尝试中,他使用了那支等离子手枪的枪管作为临时拐杖——将枪管底部插入泥浆作为支点,用右臂撑住握柄,以肘部的碳化表面作为第二支撑点,然后将自己缓缓拔起来,歪斜着站了起来。站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开始出现一种横向漂移,像是一艘正在缓慢转向的船,他花了两三秒钟才重新找到水平线。左肩比右肩低了约十五度,整个躯干以向右侧弯曲的姿态保持平衡,以便让右腿那截已经报废的动力系统能够承担更多的重力。他迈出了第一步。在落脚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明确感知到的、断裂的力传递路径——他试图挺直脊背以调整重心,却发现上半身的动作似乎与下半身的响应之间存在着一段明显的错位间隙,像是在某个位置有一个关键的连接关节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他的每一次抬腿,那些因骨折而形成的碎片都会在甲壳内侧相互摩擦,产生一种细碎的刮擦声,在他听力尚未完全恢复的状态下,被他自己的下颌骨震动接收,再沿着颅骨内壁传入他的内耳。
他意识到这是他的脊椎错位了,某一节或某几节椎体之间的连接已经不再对齐,导致他的每一次抬腿都变成了一次对脊柱结构完整性的考验。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呼吸进入胸腔时,他感觉到右侧肋骨下缘传来一阵锐利的痛感——那说明至少有一根肋骨已经断了。他不太确定是折断还是裂纹,但可以确定的是,每一次吸入都会让那个位置产生一种明确的刺痛。然后他继续走。
随着他迈出第二步,他感觉到自己的头也开始以一种不太正常的方式干扰他的平衡了。视野边缘出现了一种持续的模糊——像是有某种液体仍然沿着额头的裂缝缓慢渗入眼睑。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眉骨上缘,指尖触到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