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科勒:这是好事啊
准程序,是我亲手做的那种,把每一片散热鳞片都拆下来擦干净,把每一个电路接口都重新镀一层防氧化膜,还要给你装几个能用的配件,你一直想要的侧挂式弹药包,我记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些话说出口后到底去了哪里。也许是顺着头盔内部的气流消散了,也许是透过甲壳的缝隙被高速气流裹走了,也许是被那台正在承受极限温度的动力甲内部的某种古老电路接收到了,在一个科勒看不见的层面上化作了一种极细微的回应。他感觉不到任何外在的反馈,但奇怪的是,在他说完最后一句后,动力甲的颤抖似乎减弱了一点点——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他确实在流经装甲表面的热流中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定的阶段,也许是那台机器真的听到了他说的那些不值钱的大话。

    

    无论如何,它挺过了那段最要命的大气摩擦过程。

    

    那股持续数分钟之久、将所有金属表面加热到临界值的高温终于开始消退时,科勒感觉到自己抱着的引擎外壳从滚烫逐渐变成了温热,然后是温凉。

    

    他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正在一片灰白色与暗绿色交织的光线中快速下落。

    

    然后科勒开始感到迷茫。

    

    他曾在漫长的服役生涯中经历过无数次绝望的时刻——他曾经被围困在坍塌的掩体里,曾经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数十倍的敌人,曾经在无法修复的舰船残骸中等待救援长达数十天。但在那些时刻里,他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求生。等待。战斗。逃跑。那些选项是清晰的,像被刻在瓷砖上的箭头,而他的身体会自动沿着那些箭头的方向走下去,不需要他的意识做出决定,只需要他的身体做出反应。但此刻,当他悬挂在科莱特的重力场中,正在高速坠向一片未知的地面,手中只有一具半报废的引擎和一支还没试过能不能用的等离子手枪时,他发现自己没有明确的任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降落在这颗星球上,不知道需要找到谁,需要摧毁什么,需要守住什么。他只知道那颗引擎必须被保住,阿利奥斯的等离子手枪必须被保住,以及他自己不能死。那个想法让他感到不安。

    

    他从未感到过恐惧——三十道手术将恐惧从阿斯塔特的神经系统深处剥离了,当凡人会感到恐惧时,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更模糊、更空白的情绪,像是在某种巨大而无形的压力面前失去了判断方向的参照物。那是迷茫。科勒的理智告诉自己,这种迷茫不致命,但如果持续太久,它会导致判断力的迟滞,而判断力的迟滞在战场上只有一种结局。

    

    他的意识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的直觉回答:等着落地。他的理智追问:然后呢?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有答案。于是他低语了一句所有阿斯塔特在那种时刻都会低语的话:“帝皇,我该去哪里?”

    

    那个问题没有回答,只有科莱特大气层中的风,刮过他正在剥落的面甲外壳,发出呜呜的声响。那声音低沉而空旷,像是某种庞大生物在深谷中发出的呼吸。科勒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地面,告诉自己:先落地。落地之后,再想下一步。

    

    就在这时,他挂载在左腿外侧的一支备用弹匣——位置最靠外、最受高温影响的那一支——突然殉爆了。

    

    发射药在密闭空间中因高温膨胀到极限后以极快的速度燃烧,将弹匣外壳炸成碎片,而那些碎片之中裹挟着爆弹的弹头向四面八方飞散,大部分被科勒的动力甲腿部和胯部的厚甲弹开,只留下细密的浅痕,其中一颗则击穿了引擎外壳的一处薄弱位置,但幸运的是没有击中燃料管路。然后是第二支弹匣,第三支,他腰部挂载的那一排全部在十数秒内依次殉爆,像是某种即兴的鞭炮串,科勒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外侧被爆弹弹头撞击产生了一连串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些弹头嵌在他甲片的缝隙里,有一些已经穿了进去两三个毫米深,但没有一枚击穿内层密封。那是他为数不多值得庆幸的事。

    

    但更严重的问题很快浮现了:科勒发现自己的航线正在大幅偏转——不是向前的偏转,而是纯粹的垂直下坠。他正以近乎与地面垂直的姿态朝一片低洼区域撞去,那片区域的地表纹理粗糙而模糊,但视觉判断足够他得出结论:那是一片黏土层。如果他以当前速度直接撞进去,他可能会被整个嵌入地下数米深,那意味着他不能立即拔出自己,可能意味着窒息,也可能意味着他在那层厚土中慢慢等死。科勒不喜欢这个结局。他快速评估了手中的选项——背部的推进器喷口已经基本报废,但在理论上仍能进行最后一次非额定状态点喷,而且他手中仍然握着阿利奥斯的等离子手枪,那支枪以高能等离子弹丸为弹种,射击时会产生相当的后坐力。他用不到半秒钟做出了决定:左手紧握引擎外壳,右手将那支等离子手枪从腿部挂架上取下,然后将枪口朝向他的右侧约三度偏上方向,扣动了扳机。等离子束在昏暗的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