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冒牌的第六军团阿斯塔特,在三人跃出格栅的同一瞬间就反应了。他们的头颅、上半身、甚至整个脊柱都以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角度扭转过来,像关节被折断了再重新安装一样顺畅,那些转动的机械平滑得令人不安。爆弹枪口统一抬起、瞄准、击发,整个过程用时不到零点八秒。
第一轮齐射。为首的暗影大师的半个左肩直接被撕碎,然后是右肺,然后是颅骨——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变成了四散的暗红色雾,那些碎块在舰桥的照明灯光下划过一道短促的、弧形的轨迹,然后以各种不同的角度击中墙壁和地面。紧随其后的第二名暗影大师只来得及把战术短刃横在胸前,那柄刀在第一发爆弹命中时就崩断成两截,断裂的刀刃碎片旋转着飞向侧面,他的躯干被紧随而至的弹幕从中间切断,上下半身在半空中分离,各自落在不同的方向,像两段被锯断的木头在车间地板上打着转。第三名暗影大师以全身力量将冲击手雷甩向指挥座方向,但他的手雷还没离手,三发爆弹已经贯穿了他的手臂、胸腔和颈侧,手雷在他指尖炸开,没有伤到任何敌人。那枚冲击手雷在抛出线路上炸成一片炽白色的光团,大部分冲击波被它本身爆裂的位置吸收了,只有少量碎片和热浪波及到最近的几台控制台,让屏幕闪烁了几下,冒了一阵白烟。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那一秒里基里曼从眼角捕捉到了那些暗红色的碎片正在空中缓慢飞行,捕捉到了那些冒牌货枪口的热焰残留,也捕捉到了舰桥里的光线变化——原本幽蓝的照明色调在爆炸闪光中被强行替换成白炽色,然后重新恢复成蓝,就像一次极快的呼吸。他的腹部感受到动力匕首的尖端轻轻偏移了一毫米——那个冒牌的鲁斯本能地侧头望向通风口,右手有一瞬间的松懈,那柄刀的前端从垂直紧贴的平面略微向侧面倾斜了一点点弧度,刀锋从基里曼的甲壳接缝处滑开了一小段距离。基里曼没有等第二秒,他的拇指撬开了右腕力场束带的卡扣,那个卡扣曾经需要机械教神甫用特制工具才能松开,但在泰拉围城期间他见过一名老技术军士用手指和一种特殊的按压节奏就完成了解锁,而他一直记得那个节奏。当卡扣内部听到那种精准的、断续的压力的那一刻,它的锁定机制被迫进入了短暂的失效状态,束带在他右腕松开了一瞬间。
他的左膝顶向指挥台下方,将整张沉重的座椅连同束缚装置一起掀翻,将自己连人带椅向前摔出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悬挂的炽辉短剑。那柄剑是他为数不多的随身武器之一,从泰拉带出来的,剑刃内部的能量场发生器在启动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共振,像是某种被唤醒的声音。拔剑、斩出、收势三个动作几乎在一个心跳内完成,灼热的金红色剑刃在挥砍的弧线上留下一道熔痕——那熔痕在空气中持续了大约零点四秒,像是被切割开来的空间在慢慢回位。三名围住他的冒牌阿斯塔特被齐腰斩断,半截上半身带着尚未熄灭的爆弹枪翻倒在地上,裂口处不再流出血液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黏液,那种黏液接触到地面后迅速蒸发,留下一片浅淡的雾。其中一名被斩断的冒牌货手中的爆弹枪在倒下时碰巧触发了扳机,一发爆弹射向天花板,在通风管道口附近炸开,留下一个焦黑的凹陷。
基里曼没有低头看他们。他左脚踩住倾斜的指挥座边缘,借力扑向主控制台,左手撑住台面边缘稳住重心,右手将炽辉短剑倒握,剑尖向下刺入操作台面板,利用剑体作为临时杠杆撬开了通讯系统的物理锁止按钮。那个按钮是他以前在系统维护时注意过的——如果通信模块的软件界面被锁死,按住这个按钮并旋转四十五度就可以绕过大部分限制直接从硬件层面强制打开广播通道。他没有时间想“这套系统是否还能用”,他只是按下那个按钮,感觉到接触面传来那种真实的、物理的触感,然后按下全舰广播键。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涌出,经由那套已经快要散架的通讯系统输送出去,传输线中段有一截已经暴露在空气中,偶尔会有干扰杂音像是旧式广播电台的静电声,但他的指令仍然通过那些还完好的线路抵达了舰队的每一个终端。
电缆从龙骨深处的通讯阵列忠实地将他口中的每一个字传向全舰队每一艘舰船、每一个通讯节点:“我是基里曼!舰队遭受重大打击!敌我识别系统已不可靠!迅速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