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突破?
不可能。
数十把武器。
距离不足十米。
就算自己能够冲出去,也一定会被瞬间命中头部。
夺枪?
距离太远。
第一步迈出去,对方便会开火。
利用舰桥掩体?
没有意义。
那些重型武器足以把整个舰桥打成废墟。
更何况……
那个一直站在人群最后、始终没有开口的人——那个黎曼努斯。
那个气息。
那个压迫感。
绝不是普通阿斯塔特。
甚至……
已经接近原体。
基里曼不会轻视任何敌人。
更不会高估自己。
那么……
拖延时间。
他的思维终于停在这一点上。
说话。
继续说话。
只要还能交流,就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立刻杀死自己。
而只要还能拖延哪怕一分钟。
舰队其他地方就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
基里曼缓缓抬起头。
那双蓝色眼睛重新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仿佛眼前那些枪口根本不存在。
基里曼没有动。他的双手微微张开,没有去碰挂在腰侧的剑柄,这是一种最基础的投降姿态。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持枪的人——他们都穿着太空野狼的甲胄,护肩上的狼头徽记在应急灯光照射下仍然清晰。他们的面孔藏在头盔之后,看不清表情,但从站姿来看,他们的肌肉并不紧绷,呼吸也很平稳——他们似乎连呼吸都不存在了。这不是一群紧张的新兵,这是一群已经习惯了杀戮、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的老兵。
舰桥里的空气停滞了一瞬。基里曼的心跳没有加速,但他的思绪开始高速运转,每一帧都像在暴风里收集散落的碎片。
他在想:他们是怎么被控制的。精神植入?亚空间污染?换人伪装?基因层面的篡改?无论哪种方式,都意味着这艘船上还有更多被控制的单位,而不仅仅是眼前这几个人。
他想: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我。如果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死所有帝国原体,那么此刻我的头盔应该已经被打穿了。他们没有开火,说明我需要活着。也许是为了俘虏,也许是为了利用,也许是为了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被公开处刑。
他还想:通讯呢?舰船间的通讯是否已经被切断?那些没有武器的人呢?那些还在休息舱里的人呢?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枪声变得更加密集了。通讯频道里已经充斥着杂音和断断续续的喊叫,有人在大声询问发生了什么,有人在报坐标,有人在喊“这里是荷鲁斯之子第一连队,我们正在遭受攻击”。被杂乱的数据流和信息轰炸后不久,通讯频道陷入了一片白色的静电噪声。
而与此同时。
整个舰队,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没有统一指挥。
没有统一命令。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枪声。
到处都是枪声。
舰船内部狭长的钢铁走廊不断回荡着爆弹枪沉闷的轰鸣。
火花从墙壁上四处飞溅。
破碎的照明灯不停闪烁,把整个走廊映照得忽明忽暗。
受损的管线不断喷出滚烫蒸汽。
刺耳的泄压警报混杂着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在舰体内层层回荡。
不少忠诚派战士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来得及领取。
他们上一秒还在搬运补给。
还在帮助伤员更换绷带。
下一秒。
自己的兄弟便举起枪口。
有人被第一轮爆弹直接打成碎片。
有人扑向敌人,用赤手空拳死死抱住爆弹枪。
有人明知毫无胜算,却仍然怒吼着冲锋。
特混舰队的大部分复仇之子的战士此刻并未处于全副武装状态,他们中的许多人刚刚从休息舱中出来,有人只穿着内衬,有人手里只拿着一把未上膛的备用武器,有人甚至赤手空拳。当他们看到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举起武器向他们开火时,第一反应不是反击,是不解。
“你们在做什么?我们是一起的!”
回应他的是爆弹。第一发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倒下去了,眼睛还睁着,脸上仍然带着困惑的表情。
他身后的人没有犹豫太久。复仇之子的军士们率先反应过来,虽然他们的基层架构和通讯协同已经失效,但作为百战老兵,他们仍然能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出局势的危险程度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