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扫过:“活着,然后站稳。站稳,然后守住。这就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你们不是我的耗材。你们是我的战士。”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那些年轻的面庞依然紧绷,但他们的呼吸变得更深,握着枪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佩图拉博转身走向队列后方,经过卡尔加身边时停了一下,没有看他。
“等伤好一点,我教你打铁,孩子。”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卡斯特能听见。
然后他走了。
白色疤痕的授甲仪式在另一处举行。地点是泰拉北半球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旷平原,曾经是旧欧洲区的一片农场,炮火之后变成了焦土,如今被压平铺上了碎石,但依然能看到远处破损的风车骨架和焦黑的谷仓残骸。新兵们从运输机上跳下来时,看到的是近千辆摩托车。崭新的,喷气式,全地形,整齐排列在平原上,像一群栖息的猛禽在等待自己的骑手。
察合台可汗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站在车队尽头。他没有穿动力甲,没有拿武器,甚至没有戴头盔。风很大,吹乱了他浓密的黑发和胡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生长在草原上的老树,从未畏惧过任何风。
他看着那些新兵走向自己,用无声的打量完成了对他们每一个人的检阅。然后他跨上了一辆最前方的摩托,抬起手臂示意新兵们跟上。千辆引擎同时点燃的轰鸣声,像一阵真正的雷声碾过废墟平原。
车队向北疾驰,离开泰拉的巢都废墟,进入尚未被完全摧毁的北方荒原。天空辽阔,道路灰白,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野草和尘土的干燥气息。他们开得很快,快得连身后的烟尘都追不上。新兵们在车队的颠簸中放声大吼,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陌生的、久违的舒畅感。他们加速,超越,变道,在开阔的荒原上画出一道道随性的弧线,像一支被束缚太久的箭终于找到了弓弦。
当车队终于停下时,可汗在一个小丘上转过身来,看着他们。那张脸上没有笑容,但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岩石般的平静。
“你们不是巧高里斯的草原子民。你们来自泰拉,来自地底、废墟、弹坑和工厂。但你们选择了我。选择了白色疤痕。那就意味着你们已经决定成为自由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洪亮,像风吹过荒原时发出的那种深沉呼啸。
“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自由从来不是没有负担的东西。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种话的人,要么是从未离开过舒适区的孩子,要么就是拿着刀站在弱者面前的暴君。真正的自由,是知道自己有责任,却依然选择承担它。是不管面对多少枷锁,你都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出发。”
他伸手指向远处的地平线。
“你们来自平民,知道被压迫、被剥削弱者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所以你们比我更清楚——暴力不应该成为压迫的借口,权力不应该成为奴役的工具。记住你们的来历。记住你们曾作为凡人仰视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影子,记住那种无力感,那种被忽略、被压榨的滋味。白色疤痕不是暴君的走狗,更不是任何剥削者的工具。我们是风。风可以吹倒枯树,但不会碾碎刚发芽的草。风可以掠过焦土,却不会在尸骨上搭建永久的铁笼。”
他压低声音,让它变得更沉重、更接近土地。
“你们今天从这里出发,骑上这辆摩托,去往无尽星空。你们守护的不只是帝皇的疆域,更是那些和你们一样的凡人。那些会为一块面包弯腰、会在炮火中蜷缩身体的人。你们不能忘记他们,就像不能忘记自己曾经属于他们。自由不等于残暴。秩序也不等于压迫。你们要记住这两句话,在每一次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在你们有权决定别人命运的时刻。”
他停下来。风在他们之间流动,像是大自然本身也在为这段独白做一个无声的回应。
“授甲开始。”
技术军士们上前,为每一位新兵穿上新的甲胄——白色疤痕标志性的白色与红色,如疾风与鲜血的融合。与新兵相比,那些甲胄显得过于崭新,但每一个新兵都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只是笔直地站着。当他们全部完成后,可汗最后一次环视他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欢迎加入白色疤痕。你们现在是风的一部分了。”
帝国之拳的授甲仪式在另一边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