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六万名星际战士完成全部训练的那一天，泰拉的天空依旧灰暗。云层低垂，厚重得像是再用千年也不会散去。但风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夹杂着焦臭和血腥的风，而是带着一点点凉爽，带着一点点从远方吹来的、尚未被战火染透的气息。
荷鲁斯站在军务部顶层，看着下方操场上列队而立的战士们。他们的甲胄还没有上漆，大部分是灰白色的素体装甲，边缘还残留着机械教工厂的防锈油。但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握着武器的方式——那已经是战士了。不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老兵，但也不是三个月前那些茫然无措的孩子。
第一批六万人，经过数年的筛选、淬炼、手术和虚拟战场，终于活了下来，走到了这一步。他们被分成三组：两万人将前往钢铁勇士，三万人将前往白色疤痕，最后一万人则归于帝国之拳。分派结果在最终裁定阶段已经确定，完全是基于基因适配度、战术倾向和个人意愿的综合匹配。没有强制，没有凑数，没有把不适合的人塞进不适合的军团。
钢铁勇士的新兵们最先接到命令。他们被带到火星轨道外的钢铁堡垒，一座由佩图拉博设计、但从未完工的巨型要塞。堡垒外部还是裸露的骨架，许多地方还保留着泰坦级火炮留下的凹坑，内部却已经修整出一片足以容纳数千人的阅兵广场。广场地面是新铺的金属板，焊接痕迹还没有打磨平整，在惨淡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佩图拉博就站在广场尽头。
他没有坐在指挥台上，没有站在高处俯视他们。他只是站在那排新兵的正前方，和他们一样，站在地面上。他的甲胄已经修复过了，新的肩甲还是原装色，尚未上漆，但右臂的绷带依然缠着，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肘弯。那是纳垢瘟疫武器留下的痕迹，万灵药止住了腐蚀，却没有让那截肢体完全恢复如初。他的右脸有一道未愈合的裂口，用医用胶带简单封着。
新兵们列队站着，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知道第四军团之主是什么样的人。传说中，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钢铁机器，一个会把不合格的战士直接扔进碎炉的怪物，一个连帝皇都不怎么说话的孤独者。
但此刻，他们看着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巨人，却感觉到了一种完全陌生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硬壳的温柔。
佩图拉博穿过队列，停在最前排中央的一个年轻人面前。那少年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岁，瘦削、苍白，在六万人中并不起眼。但在所有测试中，他在钢铁勇士的适配度排名上位居第一。意志力测试中，他曾连续七十二小时保持清醒，只为了在最后一次重考中通过极限环境暴露考核。（对于阿斯塔特来说三十出头真的是少年了）
“你的名字。”佩图拉博的声音沙哑，像两块铁板缓慢相磨。
“卡斯特。”少年回答，声音没有抖。
佩图拉博看了他一秒，然后转过头，朝身边的技术军士点了点头。技术军士端上一个支架，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动力甲——没有涂装，没有徽记，连序列号都没有刻上去。那是从火星军械库直接调出来的素体甲，将作为这个年轻人第一套属于自己的甲胄。
佩图拉博拿起那套甲胄的头盔，双手托着，递给卡斯特。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不习惯做这种事的人在努力不让它出错。他本可以交给技术军士去完成，但他没有。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把头盔放进了少年怀里。
“穿上。”他说，“你就是第四军团的人了。从今天起，你站着死，站着活。”
卡斯特接过那顶头盔，抱在胸前，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眶有点发红，但他没有哭。佩图拉博注意到了那个泛红的眼眶，然后移开视线，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新兵，声音提高了一些，依然沙哑，却清晰得足以传遍整个广场。
“我知道你们听过很多关于我的传言。说我是暴君，说我是怪物，说我不把战士当人看。有些是真的。我曾经觉得，柔软是弱点，关心是累赘，信任是最愚蠢的东西。因为帝皇对我那样，养父对我那样——我以为那就是世界运作的方式。”
他停了一下。
“我错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
“泰拉围城告诉我，柔软也可以是一种力量，关心也可以是一种铠甲，信任也可以是一种武器。我不需要你们像机器一样服从我，我需要你们像人一样，和我一起活着，一起守住这个还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