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的评估室则更加简洁。他坐在桌后，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寒暄。他问：“你做过的最重的一件体力活是什么？干过多久？”

    

    候选人回答后，他会接着问：“你累到想放弃的时候，是怎么继续的？”

    

    如果候选人的回答让他觉得过于轻松，他会直接说：“你还没有真正被逼到极限过。我不能把你送进钢铁勇士。你考虑一下换别的军团？”

    

    他说得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道机械的工序。但他对愿意留下来的人，会给出更具体的关注和评估。

    

    到了决策测试阶段，候选人被分成小组，参与围绕战争指挥展开的推演。不是数百场虚拟战役，而是反复进行的十几场核心战例推演。候选人的决策倾向、资源分配方式、面对失败时的反应，都会被系统性地记录下来。

    

    经过所有流程的筛选后，剩下的候选人才获得最后一次机会：由目标军团连长亲自设计的实景模拟任务。那些任务环境模拟真实的战场情景，候选人在其中需要完成一个明确的目标。通过的人将进入基因种子植入程序，接受三十道改造工序。

    

    但即使到了这一关，许多候选人依然会折在其中。有人无法承受视野缺失后的环境判断，有人在小队支援失败时陷入犹豫，有人在关键通讯断开的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而那些通过任务的人，还会面对另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即使成功完成基因改造，也可能死于器官排斥，或者无法适应新的身体。

    

    第一批合格的候选人完成全部训练是在将近十年之后了。总报名人数大约在五百亿左右，最终通过全部筛选并成功植入基因种子的人数，大约只有六万人——那是用十年时间换来的数字，也是修复一个受损帝国所需的第一批新鲜血液。

    

    荷鲁斯拿到最终报告时，在房间里独自站了一会儿。窗外，泰拉新一批脚手架正在搭起，重建工作刚刚迈出第一步。

    

    他不知道这六万人够不够填补早已敞开的缺口，但他知道，这已经是这片废墟能挤出来的所有了。

    

    而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倒在泰拉城墙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人——永远不会被这六万人替代。他们留下的是位置，是他们用生命清空出来的、等待新人站上去的位置。而荷鲁斯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确保这些新人，不会白白浪费他们用命换来的空隙。

    

    他没有对任何人宣布结果，也没有举行任何仪式。他只是回到他的指挥室，开始继续规划下一批征兵工作。

    

    征兵还在继续，伤亡还没有结束。原体时代正在消逝，但帝国还活着，而活着本身，就是继续向前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