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剩下的三个克隆体停下了。

    

    弗格瑞姆的剑悬在半空中，可汗的刀也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厘米处。蓝袍的洛迦合上了书，那些翻动的书页静止了。腐烂的可汗睁开了眼睛，歪着头，看着那正在飘散的灰烬。

    

    他们看着红天使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正在慢慢熄灭的灰烬。

    

    “走吧。”弗格瑞姆忽然说。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愉悦，变得很淡很淡，淡得像水。

    

    蓝袍的洛迦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书夹在腋下，转身向裂隙走去。

    

    腐烂的可汗打了一个哈欠，从权杖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他的步伐还是那么慢，那么懒，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

    

    “不打了？”可汗的刀还举着，没有放下。

    

    “不打了。”弗格瑞姆没有回头，“今天不是时候。改天。”

    

    他们没有再说话。三个人，走进了那道正在缩小的裂隙。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然后裂隙合拢了，像一道被缝合的伤口。

    

    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泰拉城墙上爆发出了欢呼——不是狂喜的欢呼，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的、带着泪水的欢呼。那些还活着的战士们互相拥抱，拍着彼此的肩甲，有人跪在地上，有人靠着墙，有人只是站着，看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气。

    

    荷鲁斯站在废墟上，剑插在脚边，低着头。他没有欢呼。他只是站着，像一个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的、被压了太久的弹簧。

    

    基里曼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的剑还在滴血，他的脸上还有新添的伤口，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们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下一次，他们会更强。”

    

    “我知道。”

    

    荷鲁斯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慢慢变亮的天空。风暴正在消散，云层正在变薄，有什么东西从云缝中漏下来。

    

    那是阳光。泰拉的阳光。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但那不是现在。”荷鲁斯说，“现在是现在。我们赢了。今天。”

    

    基里曼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远处，洛迦蹲在地上，把那柄属于圣吉列斯的剑插进泥土里。他低着头，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也许是在祈祷，也许是在告别。

    

    可汗骑着摩托从他身边经过，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

    

    泰拉城墙上，残阳如血。

    

    新的黎明，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