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些建筑倒了,那些官员死了,那些平民逃散了,那些观礼台被炸成了碎片。他守护的东西还在吗?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他还在这里。他的父亲还在这里。他的兄弟还在这里。那些需要他保护的人,还在这里。
洛迦从侧殿走出来。他的红袍已经换过了,不是干净的红袍,是禁军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备用的、没有染血的。他的脸上还有血,手上有,指甲缝里也有,但他洗过了脸,洗过了手,把那些明显的、会吓到人的血迹擦掉了。
“安置好了。”他对荷鲁斯说,“禁军留下的那个静滞力场还管用,我们把他放进去了。力场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七,还能维持很长时间。马卡多也在那边,他伤得很重,但人还醒着,一直在念叨着什么。我让药剂师守着他了。”
荷鲁斯点了点头。
“你呢?”他问,“你要做什么?”
洛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翻开那本经书,翻到某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我要去找埃里昂。”
荷鲁斯愣住了。
“他的灵魂。”洛迦说,“我知道它不在了。但我知道它不是被摧毁了,是被拖走了。被拖到亚空间的深处,拖到那些诸神的老巢,拖到帝皇的灵能都够不到的地方。我要去找。”
荷鲁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找?”
洛迦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本经书塞进怀里,按了按,确定它不会掉出来,然后迈步向大殿外走去。走过荷鲁斯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转头。
“荷鲁斯。”
“嗯。”
“他是我的兄弟。你也是。但你知道他对我来说,不只是兄弟。”
荷鲁斯没有说话。
“他是我的导师,是我信仰的引路人,是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告诉我应该往哪里走的人。没有他,我可能还在科尔奇斯的神庙里跪着,跪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伪神,跪那些只会吞噬而不是给予的东西。他救了我。现在轮到我救他了。”
他迈步向前走,走进了那片还在燃烧的、被浓烟笼罩的天空下。
荷鲁斯没有叫他回来。
他知道叫不回来。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埃里昂教会了他怎么独立思考,怎么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怎么在没有人指引的时候自己找到方向。现在他把这些学到了骨子里,用在了去救埃里昂的路上。
荷鲁斯转过身,走向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往指挥室,通往通讯台,通往那些还在等他的军官们。
泰拉还在烧。他们还有太多事要做。
而他们只有这些人,只有这些力量,只有这些已经快要耗尽的时间。
够了。
荷鲁斯走进了指挥室。
里面的灯是红色的,应急灯,光线昏暗,照得所有人的脸都像死人。通讯台前坐着几个通信官,耳朵上夹着耳机,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星图投影仪坏了,只有一个半残的显示器还在工作,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红色和绿色的光点——红色是敌人,绿色是自己人。绿色太少了。
一个军官看见他,站起来立正。
“战帅。”
荷鲁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走到星图前,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看着那些绿色的光点。
“报告。”
军官咽了口唾沫,开始汇报。他的声音在抖,手指也在抖,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北线,皇宫正面,我们收拢了大约四千名防御军士兵。他们跟着一个禁军队长撤下来的,建制已经不存在了,但士气还行。那些人说,他们还能打。”
荷鲁斯点了点头。
“西线,星炬基座方向,山岳智械的次级躯体已经被击退了,但千子叛军还在那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