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维兰是那一个。
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某种力量选中了。第二军团的药剂师们在为他进行基因筛查时发现了一个令人困惑的现象——他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完全无法识别的编码。那不是突变,不是污染,不是任何已知的基因缺陷。它更像是一把锁,一把等待着某把钥匙来打开的锁。没有人知道那把钥匙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锁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卡西安从新兵训练营毕业的那一天,他的教官在评语中写道:“此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均远超同期。建议进一步观察,确认是否存在基因异常。”那份报告被归档了,然后被遗忘了。因为在那之后不久,第二军团就迎来了他们最黑暗的时刻——原体埃里昂战死。
卡西安第一次见到原体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
不是倒下,不是昏迷,不是任何一种还有可能挽回的状态。那张被混沌四神联手抽空灵魂的脸,安静地躺在医疗舱的静滞力场中,像一尊蜡像。苍白的皮肤下还有微弱的血色,那是万灵药强行维持的生命体征,是药剂师们不肯放弃的最后一点证明。
卡西安站在医疗舱门口,没有进去。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的腿不听使唤。他刚刚从另一片战场上被召回,动力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裂空戟的缩小版——那是每个第二军团战士都有的配剑——剑刃上还残留着异形的体液。他跑了三天三夜,换乘了五艘战舰,终于赶上了正在向泰拉航行的舰队。
他赶上了,但他迟到了。
“让我进去。”他对门口的卫兵说。那声音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卫兵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让开了路。
卡西安走进医疗舱。静滞力场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张年轻而坚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站在那具棺椁前,看着那个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基因之父。以前他只在全息影像中见过那张脸,在训练场的模拟战术中听过那个声音,在军团的每一次集结中感受到那个存在。
他不在了。不,他还在——那身体还在,那心跳还在,那呼吸还在。但每一个第二军团的战士都知道,那个灵魂已经走了。被撕裂了,被吞噬了,被拖入了亚空间的深渊,永远不会回来了。
卡西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身后的卫兵们看着他,医疗舱的药剂师们看着他,监测仪器发出单调的哔哔声,像是在为某个人倒计时。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六个小时后,卡西安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被击倒的跪,是那种主动的、选择的、用意志压制住身体每一个关节的跪。他的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握在胸甲的心脏位置——那里刻着第二军团的徽记。
“我会带您回家。”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医疗舱都听见了。
那一年,卡西安·维兰七十二岁。在阿斯塔特中,这个年龄还只是青年。他的脸上还没有那道从眼角延伸至下颌的伤疤,他的双手还没有被那柄过于沉重的巨剑磨出老茧,他的眼神中还没有那种后来让敌人胆寒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但他已经是一个传奇了。
舰队从卡里隆启航的那一刻起,混沌就知道他们在哪里。
不是巧合,不是追踪,是亚空间本身的意志。第二军团的原体死了,他的灵魂被四神瓜分,他的躯壳成了那四个存在在物质宇宙中最想要得到的战利品。不是因为它有什么力量,而是因为它代表着胜利——代表着混沌终于击碎了那个穿越者的希望,代表着帝皇终于失去了那颗来自黄金时代的星。
所以它们来了。
第一次登舰战发生在舰队进入亚空间的第三天。一艘被混沌腐蚀的叛军巡洋舰从风暴中跃出,直接撞上了旗舰“雷霆号”的侧舷。登舰鱼雷像雨点一样砸进舰体,恶魔从每一个裂缝中涌出来,那些被混沌扭曲的、披着阿斯塔特甲胄的叛军战士嚎叫着冲进走廊。
卡西安那时还不是荣誉卫队的统领。他只是一个普通连队的百夫长,带着他的一百个兄弟,驻扎在旗舰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