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很强。那些混沌的低语在他们耳边尖叫，试图把他们的注意力撕碎。恶魔的手指在他们的灵魂边缘游走，试图找到一道裂缝钻进去。但他们没有松开。他们紧紧抓住那个信号，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通讯器里开始传出清晰的声音。
“……我是罗格·多恩……第七军团……帝国之拳……任何收到此信号的忠诚派单位……请回应……”
那声音很虚弱。不是虚弱在音量上，是虚弱在灵魂上。卡利昂听出来了。那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多恩身上听到过的东西——颤抖。那是一个从不动摇的人，在承受了无法承受的打击之后，终于开始动摇的声音。
卡利昂拿起通讯器，按下了发送键。
“多恩大人，我是卡利昂·沃坦，第二军团代理军团长。我们收到了您的信号。我们——我们刚刚抵达泰拉轨道。”
那边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也许是信号延迟，也许是多恩在消化这个消息。
“卡利昂。”多恩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但那种颤抖还在，“你们……你们能来，太好了。你们有多少人？还能战斗的有多少？”
卡利昂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说那些数字，但他知道多恩需要知道真相。
“我们损失惨重。全军团能战斗的战士不到原来的四成。很多舰船受损，弹药和补给都快用完了。而且——”
他停了一下。
“而且，我们的原体……埃里昂大人……他受了重伤。我们把他带来了泰拉，希望能觐见帝皇。但我们无法突破地表的封锁，无法联系上皇宫。”
那边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长。长到卡利昂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多恩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了，更沉了。
“埃里昂……他……他还活着吗？”
卡利昂看着通讯器的面板，看着那些跳动的波形。
“他的身体还活着。”他说，“但他的灵魂……我们不知道。万灵药救了他的身体，但他的灵魂——我们不知道。”
多恩没有问更多。也许他不需要问。也许他已经从卡利昂的声音里听出了一切。
“我明白了。”多恩说，“现在——听我说。泰拉的局势非常糟糕。非常糟糕。”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攒力气。
“目前成功抵达泰拉的忠诚派主力，只有第五军团，白色疤痕。我的第七军团……几乎覆灭。我们被奸奇的幻象困住了，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泰拉已经……我们损失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兵力。现在还能战斗的帝国之拳，不到五千人。白色疤痕全部加起来，大约九万。还有一批钢铁勇士提前过来支援，不到五千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敌人的兵力呢？叛军，星火帝国的基因淬炼者，山岳智械的次级躯体——总数大约两百万。阿巴顿亲自带队，科尔法伦也在。他们在三路同时进攻，皇宫的防线被压缩到了极限。”
卡利昂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数字，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九万五千忠诚派阿斯塔特。加上不到五千的钢铁勇士。加上那些泰拉防御军、禁军、寂静修女——总共也不会超过二十万。而敌人有两百万。十倍。十倍。
“我们守不住了。”多恩的声音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冰冷，“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们只是在拖延时间，等更多的援军抵达。”
他停了一下。
“但你们的到来——你们的到来，也许能多撑几天。几天就够了。荷鲁斯在路上了，基里曼在路上了，他们都会来。我们只需要撑到他们到。”
卡利昂张了张嘴。他想说，我们没有能力战斗了。我们的战士已经精疲力竭了。我们的原体还躺在静滞力场里，生死未卜。我们需要帝皇的帮助，需要让他看一眼我们的父亲，也许——也许他能救他。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多恩也需要帮助。他们都一样，都在溺水，都在伸手，都在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
“我们需要把埃里昂大人送到皇宫。”卡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