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二军团的舰队从亚空间跃出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神圣泰拉——那个在帝国宣传画上永远金光闪闪、永远庄严肃穆的首都星球。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燃烧的、正在死去的废墟。
轨道上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有些还在燃烧，有些已经冷却，有些被某种力量从中间撕开，断裂的截面裸露着扭曲的金属和爆裂的管线。那些残骸中有的还保留着帝国海军的涂装，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混沌的腐蚀染成了紫黑和血红。它们像垃圾一样漂浮在虚空中，缓慢地旋转，互相碰撞，发出无声的金属摩擦声。
更远处，几座轨道防御平台还在战斗。它们的表面布满了弹痕，护盾发生器闪烁不定，偶尔有一道光矛从平台上射出，击中某个还在活动的混沌战舰。但它们的火力越来越弱，越来越稀疏，像濒死者的喘息。
“全舰警戒。”赫尔曼·纳维斯的声音从舰桥的通讯器中传来，沙哑而疲惫，“不要开火。不要暴露。让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降落。”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有力气回答。
第二军团的舰队在残骸中穿行，像一群受伤的野兽在寻找一个可以倒下的角落。他们已经航行了很多天——在亚空间风暴中强行突破，在导航者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时候坚持航线，在燃料即将耗尽的时候拼命计算每一点能源的消耗。他们终于到了，但他们到的是一个地狱。
泰拉的地表在他们下方展开。那曾经是人类文明的中心，是帝皇王座的所在地，是无数朝圣者用一生去追寻的圣地。现在它像一块被烧焦的伤疤。浓烟从每一座城市升起，遮天蔽日，把整个大陆笼罩在暗红色的阴霾中。火光在地表跳跃，不是城市的灯火，是爆炸，是燃烧，是正在进行的战斗。
“那里是皇宫的方向。”一个导航者低声说，指着星图上一个被标记出来的坐标。那片区域还在战斗。从轨道上看去，能隐约看到巨大的能量护盾在闪烁，像一只倒扣的碗，把皇宫最核心的区域保护在里面。但护盾的边缘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波纹，有些地方开始闪烁，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卡利昂·沃坦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看着那片燃烧的大地。他的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指节发白。他的身后，静滞力场发生器静静地躺在货舱里，里面是埃里昂的身体。那具已经没有灵魂的、被万灵药勉强维持着心跳的、空荡荡的躯壳。
他们把他带来了。他们拼了命把他带来了。但现在他们站在这里，站在泰拉的轨道上，却不知道该怎么把他送到帝皇面前。
“大人。”赫尔曼走到他身后，声音很低，“我们扫描了地表。能检测到的忠诚派信号很少，而且非常混乱。我们无法确定哪些是真正的友军，哪些是混沌的陷阱。叛军的通讯加密方式和我们已知的完全不同，我们的解码器无法破译。”
卡利昂没有转身。“伤亡呢？”
“导航者死了十一个。不是亚空间航行中的死亡，是他们在尝试建立通讯的时候，被亚空间风暴反噬，灵能枯竭，灵魂消散。智库馆长们也尝试过了，三个昏迷，一个还在坚持。但他们还没有找到任何能用的信号。”
卡利昂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直到找到为止。”
“大人，”赫尔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再这样下去——”
“我说，继续。”
赫尔曼低下头。“是。”
卡利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泰拉在燃烧。
医疗舱里，塞拉芬·科尔多瓦坐在静滞力场发生器旁边。他看着玻璃罩下那张苍白的面孔，那双闭着的眼睛，那只轻轻搭在胸前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裂空戟，曾经拍过无数战士的肩膀，曾经在一个八岁孩子的头上轻轻拍了拍。现在它只是一只手，一只没有主人的手。
塞拉芬低下头，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许是在祈祷，也许是在自言自语，也许只是在和那个不在了的人说最后几句话。
舱门开了。一个年轻的药剂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了，事实上，整个军团都没有人睡了。
“大人，”他说，“智库们还在尝试。但我们已经损失了十四个人。卡利昂大人让我通知您，如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