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二军团:殇
    塞拉芬·科尔多瓦的手从未抖过。

    

    三百年的医官生涯,上万台手术,无数次在炮火中切开战友的胸膛,修补被混沌武器撕裂的心脏。他的手比任何机械都要精准,比任何仪器都要稳定。即使是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即使是没有灯光、没有麻药、没有助手,他也从未抖过。

    

    此刻,他的手在抖。

    

    手术台上的那个人,曾经比他高出两个头,此刻却像一片被揉皱的纸。动力甲已经被热熔切刀切开,露出下面的身体——那些他亲手检查过、治疗过、守护过的身体。那些肌肉曾经坚硬如铁,此刻却松软得像失去了支撑。那些骨骼曾经坚不可摧,此刻却有几处明显的错位——不是骨折,是骨头自己软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魂。

    

    埃里昂·艾恩贝克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

    

    那眼睛是空的。

    

    不是盲,不是昏迷,是空。就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窗户还在,门还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那瞳孔中曾经映照着银河的光芒,曾经倒映出每一个战士的脸,曾经在战场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此刻,那瞳孔只是两个灰色的洞,通往一片虚无。

    

    “原体大人的生命体征正在恢复。”监测仪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机械的,冷漠的,一板一眼的,“心跳恢复。血压恢复。脑电波……脑电波活动微弱,远低于正常水平。持续监测中。”

    

    塞拉芬没有理会那声音。他已经看过那些数据了。心跳回来了,血压回来了,那些可以被仪器测量的一切都回来了。但那些仪器测不到的——那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胸口的伤痕。那伤痕很奇怪,不是被任何武器造成的,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创伤。它像是从身体内部裂开的,像一颗果实从里面腐烂,然后皮破了,露出下面已经空掉的果肉。

    

    万灵药已经注射了。那一针他打得比任何一次都快,比任何一次都准。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静脉推进去,那本该在几分钟内就让濒死之人从死神手里抢回呼吸的神药,此刻却像是在往一个没底的杯子里倒水。它流进去了,消失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塞拉芬的手又开始抖了。

    

    “再来一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的。

    

    “大人,”一个药剂师在旁边轻声说,“万灵药的剂量已经超过了标准的三倍——”

    

    “再来一针。这是命令。”

    

    第二针推进去了。琥珀色的液体在那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手臂上留下一条细线,然后被苍白的皮肤吸收。监测仪器又响了一声,心跳又强了一点,血压又高了一点。

    

    但那双眼睛还是空的。

    

    塞拉芬放下注射器,站在那里。他的手套上沾着血——不是原体的血,是他自己的。他在操作的时候太过用力,手术刀划破了手套,切进了自己的掌心。他没有感觉到。

    

    “大人……”那个药剂师又开口了,声音更轻,带着一种不敢明说的恐惧,“原体大人他……他还在吗?”

    

    塞拉芬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在”是什么意思。那身体在,那心跳在,那呼吸在。但那灵魂——那个与他们交谈过、训斥过、并肩战斗过的灵魂——还在吗?

    

    他无法回答。

    

    整个医疗舱都沉默了。只有监测仪器的哔哔声,和窗外传来的、遥远的、不知道是哪一场战斗的爆炸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卡利昂·沃坦站在医疗舱的门口。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从塞拉芬把原体推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看着那些药剂师和医官们在手术台前忙碌。他没有进去。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是第二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在原体缺席时行使全军团指挥权的人。他在地狱般的战场上不曾退缩,在面对混沌大魔时不曾眨眼,在无数次生死关头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但此刻,他不敢走进那间屋子。

    

    因为他怕自己走进去,就会看到那个他不想看到的结果。只要他还站在门口,只要他还隔着那道门,事情就还有转机,原体就还有救,一切就还有可能。

    

    可是门是开着的。他能看到。他什么都看到了。

    

    卡利昂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的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