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幸存的铁环机器人跟在他身后，他们沉默地走着，脚步依然稳，但那种节奏变了。不再是出征时的节奏，是撤退时的节奏。不是逃跑，是退却，是暂时地、有组织地、在仍然保持尊严的前提下离开。
那些还能动的铁人原型机也跟了上来。他们排成一列，像一支残破的仪仗队，用他们仅存的武器向路边的战士们致意。
第八区的战斗持续了更久。
那是一座小镇，曾经住着几百个农民，现在只剩下烧焦的墙和倒塌的屋顶。钢铁勇士们把小镇变成了堡垒，每一栋建筑都是碉堡，每一条街道都是战壕，每一个窗口都是射击孔。
但恶魔太多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爬上墙壁，翻过屋顶，从地下室的裂缝中钻出来。钢铁勇士们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战斗。他们填满了每一个缺口，堵住了每一道裂缝，但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弹药越来越少，可以填进去的东西越来越少。
佩图拉博到达的时候，小镇的三分之二已经陷落了。他的战士们被压缩到最后的几栋建筑里，背靠着背，还在射击，还在战斗，还在杀人。
他没有停下来。他冲进去。
铁环机器人跟在他身后，用他们的躯体撞开了那些堵塞的街道，用他们的动力拳套砸碎了那些盘踞在屋顶上的恶魔。铁人原型机分布在两侧，用他们残存的武器压制那些试图包围的敌人。
佩图拉博找到了小镇的指挥官，一个失去了左臂的连长，正用一只手握着爆弹枪，靠在墙角，血从他的断臂处涌出来，染红了下半身。
“大人。”那连长看见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佩图拉博说，在他身边蹲下来，“情况怎么样？”
连长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臂，又看了看远处的恶魔，说：“我们还能打。但没有弹药了。不到三百发爆弹，手雷全用完了，重武器早就没弹药了。”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带来了弹药。”
他招了招手，几个铁环机器人走上前，他们身上挂着沉重的弹药箱，那是佩图拉博从运输舰上直接卸下来的。
连长看着那些弹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是火。
“谢谢大人。”
“不用谢。”佩图拉博站起来，“守住这里。我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佩图拉博重复了一遍，“我需要两个小时，把其他防线的缺口补上。然后我会回来。”
连长点了点头，用那只仅存的手握住了爆弹枪。
“两个小时。”他说，“我们守得住。”
佩图拉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还是那么沉，那么重，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
他去了第九区，第十区，第十一区。每一个区都在告急，每一个区都需要支援，每一个区的缺口都比他想象的要大。他用铁环机器人和铁人原型机填补那些最危险的地方，用他自己的剑和枪守住了那些已经没有人的防线。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恶魔。一千？一万？十万？他不在乎。他知道，每一个恶魔倒下，帝国就多一秒的时间。每一秒，都可能是某个人活下来的机会。
但他也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铁环机器人只剩下了四台。另外那些，有的是被恶魔撕碎了，有的是为了保护他而牺牲了，有的是在填补缺口时被淹没了。他把他们留在了那些地方，和那些堡垒一起，和那些阵亡的战士一起，和那些燃尽的弹药一起。
铁人原型机还有十一台能动的。其他的都被送回了运输舰，躺在维修舱里，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零件。
佩图拉博站在最后一道防线上，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紫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云还是裂缝。他的身后，是他的战士们，是那些还活着的钢铁勇士。他们的甲胄上满是伤痕，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但他们还站着，还在战斗，还活着。
“大人。”一个副官走到他身边，“运输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