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多恩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这间屋子了。他的动力甲没有脱，甚至连头盔都没有摘，只有面罩打开着，露出那张棱角分明、从不流露情绪的脸。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上的全息投影——那是太阳系的防御星图，密密麻麻的标记代表着轨道平台、要塞、雷区、巡逻路线。每一条线都经过他的亲手调整，每一个节点都经过他的亲自计算。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有帝国之拳的技术军士，有从火星调来的机械教贤者，还有佩图拉博派来的钢铁勇士技术军官。他们围着一张长桌，桌上摊满了图纸和数据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第三条防线还是太薄弱，”多恩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像石头砸在石头上，“海王星轨道以外的空间没有足够的警戒力量。如果敌人从这里绕过来，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帝国之拳的技术军士走上前，在星图上画了一条弧线：“大人，我们可以在这里部署一组无人监测站。不需要常驻兵力，只需要自动化传感器阵列，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触发警报。”
“需要多久？”
“如果机械教全力配合，两周。”
“没有两周。”多恩说，“亚空间风暴随时可能减弱，敌人随时可能出现。五天。最多五天。”
那个技术军士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但看见多恩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五天。”他重复道，“我们会想办法。”
多恩转头看向那群钢铁勇士的技术军官。他们穿着银灰色的动力甲，肩甲上涂着钢铁勇士的标志——那个铁黑色的、象征着不屈与征服的徽记。他们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图纸上标注什么。
“佩图拉博让你们带来了什么？”多恩问。
为首的那个钢铁勇士走上前。他叫柯尔特，是佩图拉博的嫡系技术军官，服役超过两百年。他从随身的金属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图纸，在长桌上展开。
那是一张巨大的、绘制极其精密的工程设计图。多恩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这是原体佩图拉博大人为您设计的泰拉防御系统升级方案。”柯尔特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钢铁勇士特有的、不加修饰的直接，“大人说，当您看到这张图纸的时候，您会明白他的意思。”
多恩低下头，仔细看着那些线条和数据。他的眼睛在图纸上快速移动，像是在扫描，又像是在解码某种只有他和佩图拉博才能读懂的语言。
“佩图拉博。”他喃喃道，语气中有着一丝罕见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认同？
图纸上的方案，比他自己的更激进，更精密，更加不计成本。佩图拉博在所有原体中，以攻城和防御著称。他对防线的理解不是“挡住”，而是“碾压”。在高哥特语中，攻城和防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词汇，但是在他个人铸造的领域之内，它们的界限往往可以模糊到消失不见。他的防线不是为了拖延敌人，而是为了让敌人后悔来攻打。
多恩抬起头，看向柯尔特。
“他还有什么话？”
柯尔特立正：“大人说，他那边情况也不好。亚空间风暴隔绝了所有通讯，他无法亲自来泰拉，但他把能给的都给了——图纸、数据、还有我们这几个人。他说，如果泰拉守不住，帝国就完了。如果帝国完了，他那边守住了也没有意义。”
多恩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他——”他停顿了一下，“不，没什么。回去工作。”
柯尔特立正敬礼，转身回到图纸前。
多恩站在那里，看着星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看着佩图拉博送来的图纸，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和佩图拉博从来不是朋友。他们之间的“友谊”从来没有超过普通同僚。他看不惯佩图拉博的那种阴沉和偏执，佩图拉博也看不惯他的那种固执和教条。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相信，防御是最好的进攻。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关系总是那么微妙，微妙的恐怖分子。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
光。
不是从窗户进来的光，不是从灯里发出的光。是从虚空中来的光，从墙壁里、从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