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全套动力甲。那是第二军团的标志性配色——白色为主，白色的胸甲，白色的腿甲，白色的臂甲，如同一面没有沾染任何污渍的旗帜。肩甲是黑色的，边缘镶着金色的纹路，左肩刻着帝国天鹰，右肩刻着风暴戟卫的军团徽记。他的动力戟握在手中，银白色的矛身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矛头的分解力场发生器处于待机状态，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激活。
他已经练了很久。汗水从额头滑落，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胸甲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理会。他的呼吸很平稳，他的心跳很规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钟表。风暴戟卫的战士们偶尔会来训练场旁观，看他们的原体演练那些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技巧。但今天训练场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听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那种感觉从亚空间深处涌来，像潮水，像海啸，像一颗巨大的陨石正在从天空中坠落。他的皮肤开始发麻，他的头发——虽然被头盔遮住了——根根竖起，他的心脏——三颗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汗毛倒立。
那是原体的身体在发出警告，是帝皇刻入基因深处的本能，是那种在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才会触发的、最原始的恐惧。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每一个本能都在告诉他同一句话：跑。跑。快跑。
埃里昂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手按在训练场墙壁上的紧急呼叫按钮上。只要按下去，警报就会响彻整个军团驻地，所有战士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所有炮台都会启动，所有虚空盾都会升到最高功率。那是他作为原体的责任——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保护他的孩子们。
但他的手指没有按下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按不下去。
一道灵能风暴从虚空中降临，无声无息，不可阻挡。它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整个军团驻地，然后——一切暂停了。
正在搬运物资的凡人劳工，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还抓着箱子的把手。正在训练的阿斯塔特们，有的举着爆弹枪，有的挥着链锯剑，有的正在互相过招——全部定格，像一尊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像。正在修整装备的机械神甫，手中的工具悬在半空，数据屏幕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就连那些不断闪烁的指示灯也不再闪烁。
一切都暂停了。在他们工作的那一瞬间，在他们呼吸的间隙，在他们眨眼的刹那。时间本身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埃里昂还能动。
他站在那里，手还悬在呼叫按钮的上方，但那只手已经不再是他的手了——它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道灵能风暴的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连他的身体都在承受压力。他的肌肉在抗议，他的骨骼在呻吟，他的血液在倒流。但他站着。他没有倒下。
他低下头，看向放在训练场边缘的头盔。
那顶精工动力甲的头盔安静地躺在那里，面罩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他走过去，弯腰，把它捡起来。手指触碰到金属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电流——那是头盔与动力甲神经接口在进行同步。他把头盔举到面前，看着面罩上自己的倒影。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盔戴上。
随着零件的活动，一阵轻微的气密声响起。那是精工动力甲头盔与胸甲的接口在咬合，是神经连接线与动力甲的感应器在进行校准，是HUD显示系统正在启动。面罩内侧的屏幕上，各种数据开始跳动——生命体征，弹药存量，通讯状态，目标锁定，环境监测。一切正常。一切都在正常工作。
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那道门不是慢慢打开的，是瞬间撕裂的。就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在现实世界的幕布上割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宽，越来越亮——亮得不像任何已知的颜色。
那是什么颜色啊。是凡人注视哪怕一眼都会瞬间失去神智的颜色，是阿斯塔特这样的存在都会立刻痛苦倒地、双手抱头、在绝望中尖叫的颜色。那不是紫外，不是红外，不是任何一种电磁波谱上的频率。那是灵魂的颜色，是亚空间的颜色，是混沌的颜色。
埃里昂眯起眼睛。头盔的视觉传感器立刻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调整，从标准模式切换到红外，从红外切换到紫外，从紫外切换到电磁频谱分析，从分析切换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