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穹顶上的壁画。那些干裂的颜料,那些剥落的碎片,那些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原体。他觉得那些不是星星,但它们是某种类似的东西——是记忆,是痕迹,是那些曾经活过、战斗过、牺牲过的人留下的证明。
他闭上了眼睛。
多恩用尽所有的力量,把那条河流推了出去。
那一瞬间,全银河都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文字,不是任何可以被翻译成词句的东西。那是一种纯粹的意识,一种纯粹的意志,一种纯粹的绝望和希望交织在一起的、比任何言语都更强烈的呼喊。
泰拉正在被围攻。所有军团,所有战团,所有能战斗的人,立刻回援。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那道河流干涸了,那道光熄灭了,那个声音消散了。大厅里恢复了寂静,那种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灵能者们全部倒下了。几百个人,站着进去,躺着出来。他们的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靠在一起,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躺在角落。他们的手还牵着,即使已经死了,也没有松开。
他们的脸上,大部分挂着笑容。不是那种胜利的笑容,不是那种解脱的笑容,是那种——平静的、坦然的、像完成了一件事、可以回家了的笑容。
那个年轻人也倒下了。他倒在他父亲留下的臂章上,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他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遗憾,是——父亲,我看见你了。你在天上,你是一颗星星。我也要变成星星了。母亲也在那里。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多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一块石头,是一堵墙,一堵他花了无数年、用无数层钢板和混凝土砌起来的墙。那堵墙挡住了一切——痛苦,悲伤,恐惧,悔恨——一切他认为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但那堵墙今天裂开了。不是被敌人撞开的,是被那些灵能者轻轻推开的。他们用他们的死,告诉他:你不是石头,你是人。你也会痛,也会怕,也会在深夜里睡不着觉,也会在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有什么东西湿了。
他低下头,看着离他最近的那具尸体。那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脸上有雀斑,嘴角有一颗痣。她躺在那里,手还伸向旁边的人,像是在死的那一刻还在牵着他。
多恩不认识她。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从哪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孩子,不知道她有没有丈夫,不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一件让她后悔的事。但他知道,她死了。因为她,因为她和她的同伴们,泰拉有救了。
他蹲下来,把她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胸口。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说。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但我会记住你。”
他站起来,转过身,走向门口。
身后,那些尸体被一个一个抬走,安葬在皇宫的墓地中。他们的墓碑上只刻着一句话,那是多恩亲自写的,只有九个字:
“他们用生命发出了呼唤。”
多恩站在墓地门口,看着那些墓碑一块一块立起来。月光照在上面,那些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马革裹尸,尚为荣耀;魂归星海,亦是归宿。”
他转过身,走了。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那些灵能者不需要他停下来。他们需要他继续走,继续战斗,继续做他们用生命换来的那件事——守住泰拉,守住帝国,守住人类。
他会做到的。不是因为他是原体,不是因为他是帝皇的儿子,是因为——他欠他们的。
那一天,泰拉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灵能者死了。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的呼唤穿透了亚空间风暴,传到了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原体们听到了。
在伊斯塔万,荷鲁斯猛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