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师们说,这种痛苦会持续几天到几周,然后就会消退。但那些经历过灌输的人知道,它不会消退。它只是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一种永远在耳边低语的声音,提醒你:你背负着那些死去的人的重量。你不能让他们失望。
新兵们从灌输舱中醒来,浑身是汗,眼睛充血,嘴唇在抖。他们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颤。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然后教官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们脸上:“清醒了没有?”
“清醒了。”他们的声音沙哑。
“你是谁?”
“我是复仇之子。”
“你背负着什么?”
“我背负着死去的人的重量。”
“你要做什么?”
“我要复仇。”
一遍又一遍,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永远不会结束的回声。
基因种子储存被耗尽了。
不是慢慢用完的,是像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三十五万新兵,每一颗都需要基因种子。那些储存在冷冻舱里的、被药剂师们精心呵护了数十年的种子,一颗一颗被取出来,植入新兵的身体。储存舱空了。那些曾经堆满种子的架子,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霜。
基里曼自己也贡献了。他的基因种子——那些从帝皇那里继承来的、最纯净、最强大的种子——被一颗一颗提取出来。每一次提取都是一次折磨。不是身体上的折磨,是那种——你的身体知道你正在失去某种重要的东西,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
药剂师们劝他:“大人,您已经贡献得太多了。您的身体——”
“继续。”他说。
“大人,您会进入战力低谷期的。如果——”
“继续。”
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是原体,他的基因种子是最纯净的,植入成功率是最高的。如果他不用自己的种子,那些新兵的死亡率会更高。他不能让那些人死。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他需要他们活着。活着,战斗,复仇。
提取的次数太多了。他的身体开始虚弱。不是那种生病的虚弱,是那种——你明明还有力气,但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已经透支了。他的肌肉开始酸痛,他的关节开始僵硬,他的反应开始变慢。他不再能举起那柄剑,不再能跑得那么快,不再能战斗那么久。他变成了一个凡人。一个强壮的凡人,但终究只是凡人。
药剂师们看着他,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永远精力充沛的原体,现在坐在椅子上,连站起来都要扶着扶手。他们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人说。因为他们知道,他说过:“继续。”
战力低谷期来了。
不是慢慢来的,是一瞬间来的。有一天,基里曼从床上起来,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不是那种用力过度的抖,是那种——你不再是你自己了。你的身体不再听你的话,你的力量不再属于你,你的速度不再属于你。你变成了一具空壳,一个曾经装满了酒、现在却空空如也的酒桶。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那下面藏着的东西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不再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光芒,不再有那种“我能做到一切”的自信。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疲惫。不是对战斗的疲惫,是对自己的疲惫。对自己的无能的疲惫。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穿上那身黑红色的动力甲,戴上头盔,走出房间。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他的姿态还是那么挺拔。他的战士们看着他,不知道他里面已经空了。他们只知道,原体还在。父亲还在。只要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知道泰拉正在被围攻。
风暴切断了所有的通讯,他只知道泰拉出了问题,但不知道泰拉正在被围攻。他发动这场大爆兵,不是为了回援泰拉,是为了复仇。为了尤顿女士,为了那些被亵渎的灵魂,为了那些死在混沌手下的无辜者。他要带着六十万阿斯塔特,踏平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