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基里曼走进来。他没有穿那身新的黑红色动力甲，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长袍。但他的气势——那种即使穿着睡衣也能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没有丝毫减弱。他走到长桌的主位，坐下，然后看着那些人。
“我要扩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四个字像四颗炸弹，在会议厅里炸开了。内政部的代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军务部的督查手中的数据板掉在地上，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那些观察员们互相看着，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
“大人，”内政部的代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说的是……扩军？极限战士？”
“复仇之子。”基里曼纠正他，“第十三军团现在叫复仇之子。”
“复仇之子，”那个人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扩军到多少？”
“六十万。”
会议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凝固。那些人一动不动，像被冻住的雕像。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们的嘴张着，他们的呼吸都停止了。
六十万。极限战士——复仇之子——原本有二十五万。那是整个帝国最大的阿斯塔特军团。现在基里曼要把它扩大到六十万。三十五万新增的阿斯塔特。三十五万个基因种子植入手术。三十五万套动力甲。三十五万把爆弹枪。三十五万柄近战武器。三十五万个能够以一敌百的超级战士。这数字太大了，大到他们的大脑处理不了。就像一个人突然被告知自己中了彩票，但那奖金是银河系所有行星的总和——你根本没办法理解那意味着什么。
“大人，”军务部的督查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这不可能。泰拉不会批准。军务部不会批准。高领主议会不会批准。您需要提交扩军申请，需要经过审核，需要——”
“我已经做了。”基里曼打断他。
督查张着嘴，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兵已经征了，”基里曼说，“种子已经植入了，训练已经开始了。你们坐在这里讨论可不可能的时候，我的新兵已经在靶场打光了三百万发子弹。”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那些凡人官员们互相看着，试图从彼此的眼神中找到答案，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同样的茫然。他们该怎么办？反对？基里曼是原体，是帝皇的儿子，是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反对他的决策，等同于叛国。支持？那是对泰拉军务部和内政部的极大蔑视。他们会被问责，会被撤职，会被扔进军事法庭。支持也不是，反对也不是。
基里曼看着他们，那双蓝色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捕捉到了他们脸上的每一丝犹豫，每一丝恐惧，每一丝无措。他理解他们。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凡人。他们活在规则里，活在流程里，活在那些厚厚的、发霉的、写着无数条条框框的文件里。他们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是可以用“是”或“否”来回答的。但眼前这件事，不是“是”或“否”能回答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基里曼说，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在安慰孩子，“你们在想，如果支持我，泰拉那边怎么交代。如果反对我，我又会怎么对待你们。你们在想，这口锅太大了，谁背谁死。”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对，这就是我们在想的。
基里曼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风暴染成紫灰色的天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些人以为他忘了他们的存在。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扩军带来的所有问题，”他说，“由我全权负责。”
那些人愣住了。
“泰拉那边，我会去说。军务部那边，我会去解释。高领主议会那边，我会去交代。你们不需要背锅，不需要站队，不需要做任何让你们睡不着觉的决定。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那些人。
“签字。批准。然后回去告诉你们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