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从帝国之拳的旗舰上下来时,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稍纵即逝,连跟在他身后的禁军都没有注意到。多恩还是那个多恩,严谨、克制、一丝不苟。整个会面过程中,他像一座移动的要塞般守在帝皇身侧,每一句话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个动作都符合礼仪规范。
帝皇走进去,转了一圈,出来了。
就是这样。
不是因为多恩不够重要,而是因为多恩足够可靠。那种可靠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表达,不需要仪式来证明。帝皇知道,哪怕有一天他自己背叛了人类,多恩都不会背叛他。这不是狂妄,是对那个沉默寡言的儿子最深的理解。
舰队转向,下一站:诺克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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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尔甘提前三天就知道了帝皇要来的消息。
不是通过正式的帝国渠道——虽然那个渠道也传来了消息,而是通过一种更私密的方式。他的子嗣们小心翼翼地暗示,技术军士们紧张地检查着锻造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连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打铁的凡人学徒都开始打扫卫生。
伏尔甘坐在他的锻造台前,看着炉火出神。
他当然知道帝皇为什么要来。视察?不,帝皇如果想视察,完全可以走正式流程,带着舰队、禁军、随从,浩浩荡荡地降临。但这次不一样——半正式,纯私人。这意味着帝皇有话想单独对他说。
伏尔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打过铁,救过人,也杀过无数敌人。这双手属于一个原体,属于火蜥蜴的基因之父,属于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之一。
但这双手的主人,最想要的,只是在这里,在这座锻造大厅里,安安静静地打铁。
帝皇知道。
帝皇一直都知道。
伏尔甘还记得刚被寻回时的那段日子。帝皇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当时读不懂的东西。后来他懂了——那是愧疚,是一个父亲知道自己要把儿子推上战场时的愧疚。
“我需要你。”帝皇当时说。
就这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没有“打完仗你就可以回家”的安慰。只是“我需要你”。
伏尔甘当时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因为他知道,帝皇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以人类领袖的身份。而那个人类领袖,是他愿意追随的。
即使这意味着放弃他最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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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的旗舰在诺克特恩的轨道上停稳时,正是这颗行星的黄昏时分。
伏尔甘独自站在降落平台上,没有带任何随从。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袍,没有披甲,没有佩剑,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诺克特恩铁匠,在等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帝皇从雷鹰上走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父子俩对视了一秒,然后伏尔甘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家常的语气说:
“父亲,您来了。”
帝皇走到他面前,停下。
“伏尔甘。”
就这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有一种在正式场合永远不会出现的东西——那是父亲对儿子说话时的语气,是私人的,是柔软的,是……带着歉意的。
伏尔甘抬起头,看着帝皇。他比帝皇高,但此刻他微微弯着腰,像是在配合帝皇的身高。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一种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总是这样,和凡人说话时会弯腰,和自己的子嗣说话时会弯腰,和任何需要他照顾的人说话时会弯腰。
这是伏尔甘。最有人性的原体。
“我们走走?”帝皇说。
伏尔甘点头。
他们并肩走进诺克特恩的黄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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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平原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远处的山脉轮廓清晰,偶尔有烟气从山腰升起,那是还在活动的火山。诺克特恩从来不是一颗温柔的行星,但对于伏尔甘来说,这里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