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埃里昂的最后一次交谈结束以后，帝皇开始重新行走在人世之间。
就像他不知多久之前做的那样。
这事说来也怪。帝皇上一次“微服出巡”是什么时候？没人记得。也许是统一战争刚结束那会儿，他去视察泰拉的基建工程，看看那些新修的道路和排水系统——毕竟一个文明的根基不在于宏伟的宫殿，而在于下水道修得好不好。后来大远征开始了，他就再也没时间干这种事了。坐在黄金王座上处理灵能信息流，批阅来自银河各地的报告，和四神在亚空间里勾心斗角——哪一件事不比“出门逛逛”重要？
但埃里昂说得对。
“帝皇，您已经太久没和他们说话了。不是下达命令，是说话。不是作为统治者，是作为父亲。”
帝皇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觉得他们会欢迎一个父亲吗？”
埃里昂笑了：“他们会的。只是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于是帝皇出发了。
罗伯特·基里曼。十三军团的原体。帝国的摄政王。那个把“效率”刻进骨子里的儿子。
帝皇的舰队抵达马库拉格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提前得到通知。他只是出现在轨道上，然后发了一条消息：“我来看看我的儿子。不用迎接，不用准备，该干什么干什么。”
马库拉格上下一片哗然。
帝皇来了？帝皇亲自来了？不用迎接？不用准备？什么叫该干什么干什么？
基里曼的下属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条命令。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一位总管拍板：“听陛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派人去通知原体大人，快！”
通讯官刚准备发送消息，就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按住了肩膀。
帝皇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不用。”他说，声音平静，“我想看看他平时在做什么。”
通讯官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放下。帝皇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一屋子不知所措的官员。
“所以……我们真的不通知大人？”一个年轻的副官小声问。
总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帝皇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觉得我们能拦住陛下吗？”
不能。所以不通知。
基里曼正在泡澡。（原著里面基里曼真的很喜欢泡澡，不是我编的）
这是他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刻——不是因为他喜欢泡澡本身，而是因为泡澡能让他在放松身体的同时，让大脑继续保持活跃。热水包裹着他的全身，舒缓着那些在动力甲中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他更喜欢在泡澡的时候处理那些“不怎么紧要”的事务。
眼前漂浮着一块防水的数据板，上面是帝国行政部的第……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份报告了。内容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物资调拨延误，人员配备不足，预算申请被驳回，下级单位的投诉和上级单位的不作为。
基里曼看着那些数字，眉头皱起来。
他很愤怒。
当他第一次来到泰拉，第一次看到帝国的行政体系是如何运作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马库拉格，任何一个行政官员如果敢用这种效率工作，第二天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而在泰拉，这些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办公室里，拿着丰厚的薪水，用着“这是惯例”“这是流程”“这是传统”来搪塞一切问题。
他试图改变这一切。他制定了新的行政规程，优化了审批流程，设立了绩效考核，甚至亲自下场处理了几十个长期积压的疑难案件。
但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帝国行政部的效率，连他马库拉格上的一个茅厕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