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想起,而是本能——那片区域的生命信号太强了,强到即使隔着半个星球也能感知到。几千个人类挤在一个小小的据点里,像一颗跳动的、鲜活的、充满营养的心脏。而那颗心脏里,还有一个更特殊的信号——那个黑袍的神秘存在,那个从五年前就让虫巢感到不安的异常个体。
吞噬它。吸收它。获得它的基因片段。或许能进化出新的能力,或许能让虫巢舰队更强大。
虫巢意志下达了命令。
此时,虫族主力尚在星海深处,还需数月才能抵达。但先锋兵力已经降落在这颗星球上——那些在第一次登陆时散落在各地的单位,那些从巢穴中孵化出来的战士,那些一直潜伏在地下等待命令的生物。它们开始集结,开始移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成千上万的虫族单位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黑色的河流,汇入一条更大的洪流。那道洪流的方向,正是立命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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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兵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看见了黑色的潮水。
那一瞬间,他的血液凝固了。
望远镜从他手里滑落,他顾不上捡,转身就往回跑。他跑得跌跌撞撞,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通知大家!通知所有人!
他跑进农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冲进议事堂,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虫族……虫族来了!很多!很多!”
石墩第一个冲出来。他一把抓住小柴的肩膀:“多少?多远?”
小柴喘着气:“看不清……全是黑的……像潮水……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石墩的脸白了一瞬。但他没有慌。五年的队长不是白当的。
“敲钟!”他吼道,“所有人,按预案行动!”
钟声响起来。那声音沉闷而急促,在农庄上空回荡。
老人、女人、孩子开始向地下室转移。那地下室是五年来一点点挖出来的,足够容纳所有人,储备了三个月的食物和水。他们走得很急,但没有乱。五年的训练,五年的演练,就是为了这一刻。
青壮年开始领取武器,跑向城墙。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溃兵自动组织起来,站到最危险的位置。那些年轻的农民握着激光枪,手在抖,但没有人后退。
铁匠带着建造者的人检查城墙上的自动炮台,给它们装上最后的弹药。穗儿带着抚养者的人清点医疗物资,把担架摆成一排。老犁站在城门口,一个一个数着从身边跑过去的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可能是祈祷,可能只是给自己壮胆。
石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他的手握紧了枪,指节发白。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虫族的嘶鸣,是另一种声音——很轻,很稳,像金属划过空气。
他转过头。
埃克从议事堂门口站起来。
五年了,他一直坐在那里,从不参与任何事。但此刻,他站起来了。
他走进议事堂,片刻后,走出来时,头上戴上了那个尘封五年的黑色头盔。那头盔在夕阳下反射着暗哑的光,遮住了他整张脸,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轮廓。
他背上那柄银白色的动力矛。五年了,那柄矛一直挂在议事堂的墙上,从未动用。此刻,它被握在他手中。
他走向城墙。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踩在泥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走到石墩身边,停下,看向远方那片黑暗。
石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埃克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那个沉默的身影,像一座山。所有人看着那座山,心里的恐惧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们想:他在。那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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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到了。
它们从黑暗中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无边无际。小型的虫族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