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天前。莱昂苦笑。那些信号,原来要十七天才能传出去。
“长官,我们还能坚持——”他咬了咬牙,“我们还能坚持两周。只要两周——”
“我给你两周。”
莱昂愣住了。
“我带着最快的船,”塞勒斯说,“打击巡洋舰,全速前进,需要两周。两周后,我的人会降落在卡利恩。”
两周。两周!莱昂的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按照现在的伤亡速度,按照邪教徒的进攻强度——他们能撑两周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撑。
“长官,我——”
“你听我说。”
塞勒斯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依然平静,但莱昂听出来了,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莱昂·哈肯。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你打过多少仗。我不知道你手下有多少人,还剩多少弹药,还能撑多久。我只知道一件事。”
莱昂握紧通讯器,等着。
“卡利恩是这片星区的粮仓。卡利恩丢了,整个星区都要饿死人。卡利恩是交通枢纽。卡利恩丢了,邪教徒可以顺着航线,把腐化带到一百个世界。”
“你守的不是一个星球。你守的是三百亿人的饭碗,是四百个世界的安全,是帝皇的疆土!”
莱昂的呼吸粗重起来。
“你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在……在打。”莱昂说,“在守。”
“他们怕不怕?”
莱昂沉默了一瞬。他想起那些士兵的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从农奴堆里爬出来的,有从贵族私兵卫队里被踢出来的。他们怕吗?当然怕。他也怕。
“怕。”他说。
“怕就对了。”塞勒斯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的东西,“怕的人才会拼。怕的人才会在最后一刻还不肯倒下。怕的人,才是人。”
莱昂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现在,听好了。”塞勒斯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他骨头里,“两周。两周之内,你丢了地,你就是罪人。你对不起你手下战死的兵,对不起饿肚子的人,对不起帝皇的信任。你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翻不了身。”
莱昂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是——第十五天。你丢了地,你依旧是功臣。”
莱昂愣住了。
“第十五天,我到了。我的战团到了。我的雷鹰炮艇会降落在你的防线后面。我的圣血天使会冲进邪教徒的阵地。我的白色疤痕会切断他们的退路。我的暗鸦守卫会找到他们的指挥官,一个一个点名。”
“到那一天,你就算只剩一口气,你也是功臣。因为你守住了两周。因为你用血肉之躯,给帝国争取了两周。因为你的兵没有白死,他们的命,换来了卡利恩。”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塞勒斯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有一种莱昂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鼓励,而是平等的人对平等的人说的话。
“莱昂·哈肯。我知道你很累。我知道你三天没睡了。我知道你的人在死,弹药在少,防线在垮。我也知道,你想过放弃。”
莱昂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但你不能。因为你身后,是三百亿人。”
“撑住。”
通讯断了。
莱昂站在那里,握着通讯器,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把通讯器放下,转过身。
指挥所里的人都在看着他。那些参谋,那些通讯兵,那些刚刚听到全部通话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有泪,有光,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燃烧。
莱昂深吸一口气。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把所有能拿武器的人,都给我叫起来。”
“青壮,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