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农庄的血色黎明
帽下的脸隐在阴影里,但即使有电子变声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用谢”?他不想谢。说“我是谁”?他不知道。

    

    管事等了等,笑容不变,但眼睛里多了一丝盘算。然后他转向农庄,语气瞬间变了。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大人需要休息?!把最好的屋子收拾出来!”

    

    他踢了一脚最近的监工。那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你!去把仓库里那袋白面拿来!”

    

    另一个监工跑得更快。

    

    “都给我动起来!别让大人等!”

    

    农奴们从屋子里涌出来,低着头,弯着腰,脚步慌乱。他们不敢看埃克,甚至不敢看彼此,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搬东西,打扫,整理。恐惧写在每一张脸上,刻在每一个动作里。

    

    管事又转向埃克,笑容重新堆起来:“大人,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然后压低声音,对身边一个监工说:“今晚之前把租子收齐,少一粒你替我补上。”然后抬头,笑容不变:“大人,这地方简陋,您别嫌弃。”然后回头,瞪了一眼:“还不快去!”

    

    埃克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看见农奴们眼中的恐惧。那种恐惧他在法比乌斯·拜尔的实验室里见过——那些被当作“材料”的俘虏,在被推上手术台前,也是这种眼神。空洞,麻木,放弃抵抗。

    

    他看见管事眼中的算计。那种算计他也见过——拜尔每次看他时,都是这种眼神。打量,评估,计算价值。

    

    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真正的埃里昂。那个人面对压迫者时,从不沉默。

    

    但他不是真正的埃里昂。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能做什么,不知道做了之后会怎样。

    

    所以他只是沉默,跟着一个监工走进农庄,坐在那个“最好的屋子”里,等。

    

    当晚,管事设宴款待。

    

    桌上摆着白面包——真正的白面包,不是农奴吃的黑面糊糊。咸肉,切成厚片,煎得滋滋冒油。甚至还有一瓶酒,用精致的玻璃瓶装着,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埃克坐在桌边,罩袍裹身,兜帽遮脸。他没有碰食物,也没有碰酒。他不饿——休眠舱的营养储备足够维持很久。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管事表演。

    

    “大人从哪里来?”管事殷勤地倒酒。

    

    沉默。

    

    “大人是要去哪里?”

    

    沉默。

    

    “大人愿意留下来吗?”管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正缺一个……护卫队长。待遇从优。您看这些邪教徒闹的,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沉默。

    

    管事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他干笑两声,自己喝了一杯,又给埃克倒一杯。

    

    “大人,您不说话,我怎么知道您要什么?”

    

    沉默。

    

    “大人,您这样我很为难啊。”

    

    沉默。

    

    “大人,您总得给句话吧。”

    

    管事的语气变了。那层恭敬的面具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的不耐烦。他的眼睛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盯着埃克,想从那兜帽的阴影里看出什么。

    

    埃克终于开口了。

    

    他用的是压低的、沙哑的、几乎听不出音色的声音。那是他这些天在山里自己练出来的——不用电子变声器,也能让人听不出原来的声音。

    

    只有一个词。

    

    “他们。”

    

    管事愣住:“什么?”

    

    “那些农奴。”埃克说,“你怎么对他们?”

    

    管事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挤出笑容,比刚才更用力,更假:“大人,您说笑了。农奴嘛,不听话就得管,不然怎么干活?您不知道,这些下等人,你不打,他们就偷懒,就逃跑,就造反。我也是为他们好,管得严一点,他们才知道本分。”

    

    “下等人。”埃克重复这个词。

    

    “对对,下等人。您看他们,没文化,没脑子,不盯着就乱来。我们管着他们,给他们吃,给他们住,他们应该感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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