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身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他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舱壁上,大口喘气。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能闻到努凯里亚的血腥味,能感受到巴巴鲁斯的寒风,能听见伊斯塔万的爆炸声。
但那些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另一个人的记忆。是那个人经历过的事,看见过的人,感受过的情绪。他只是被这些记忆强行灌入,像一个被塞满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容器。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我是谁?”
这一次,他问出了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舱室里回荡,没有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阳光的轨迹在舱壁上缓慢移动,尘埃依旧在光柱中飞舞。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那支落在地上的矛。
银白色的矛身沾上了灰尘,但那些刻痕依然清晰。他伸手把矛拿起来,用袖口擦去灰尘。手指抚过那些符文,感受着金属表面细微的凹凸。有一处符文被磨蚀得几乎看不清——那是真正的埃里昂在无数次战斗中握持的位置。
他决定留下这支矛。
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作为武器。是作为连接那个人的唯一实物。那个人是他基因的来源,是他记忆的来源,是他存在的……原因?理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支矛是他和那个“真正的自己”之间唯一的物理联系。
他把矛放在身边,开始清点物资。
武器弹药:爆弹枪两支,弹药六个基数;等离子手枪一支,能量电池三块;破片手雷两箱;动力矛(已取走)。医疗用品:急救包三个,合成血液四袋,止痛剂若干,还有几支他叫不出名字的注射剂。食物:营养块两箱,每箱三十块——一块可以提供一名阿斯塔特三天的能量。工具:焊接枪,切割刀,多功能维修套件。备用能源核心:三个,每个可以供炮艇运行五百小时。
他需要把这些物资藏起来。炮艇太显眼了,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而且,如果有人追来——法比乌斯·拜尔不会放过他的,叛军不会放过他的——他需要确保物资不会一次全部损失。
他选了三处地点。
第一处是山谷深处的天然洞穴。洞口很隐蔽,被茂密的藤蔓覆盖。他搬来岩石,把洞穴入口封住,只留下一条可以侧身挤进去的缝隙。他把武器弹药和一部分医疗用品放了进去。
第二处是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已经中空,树洞很深,足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他用伪装网覆盖树洞口,然后把工具和备用能源核心放了进去。
第三处是一座废弃矿坑。矿坑入口已经被落石堵住大半,他清理出一条通道,深入矿坑约五十米,找到一个相对干燥的洞穴。他把剩下的医疗用品和营养块藏在这里。
每一处他都做了隐蔽的记号——一块石头被移动了角度,一棵树的树皮被刻了一道痕,一根树枝被折成特定的形状。只有他自己能识别这些记号。
然后他开始伪装。
他从炮艇维修舱里取出纳米油漆。这是一种军用物资,可以在任何表面形成一层坚固的涂层,伪装颜色,屏蔽红外探测。他把油漆喷涂在动力甲上——原本无任何标志的银白色甲胄,慢慢变成墨绿色和黑色。墨绿色作为主色调,覆盖胸甲、腿甲、臂甲。黑色用于关节、缝隙、阴影部位。他涂得很仔细,每一寸甲胄都不放过,确保没有任何原色残留。
这个过程用了三天。三天里,他几乎没有休息。每次喷涂完一层,他就坐在炮艇门口等它干燥,看着山谷里的风景。有鸟从天空飞过,有不知名的小兽在树丛间穿梭,有风吹过时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这些声音和画面,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在实验室里,没有鸟,没有树,没有风。只有机器的嗡鸣,和培养液循环时的水流声。
第三天,他在山谷中找到含铁、含铜、含金的矿石。他用炮艇的工具把矿石研磨成粉末,混合成粗糙的金漆。然后,在右肩甲上,他用手工刻下帝国天鹰。
天鹰很粗糙。线条歪斜,比例失调,甚至有一只翅膀比另一只短了一截。但他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尽全力。刻完最后一笔,他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那歪斜的天鹰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光,像是一个孩子笨拙的涂鸦。
在卡利恩,天鹰就是通行证。这是他从那些记忆里知道的。帝国有无数世界,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但天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