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它的无数声音同时响起,第一次带上了罕见的严肃,“这一次,真的不是我。”
他的无数张面孔同时抽搐,他的无数只眼睛同时闪烁,他的无数条触手同时颤抖。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他妈怎么回事?!
他真的不知道。
他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
自从那个该死的穿越者到来之后,一切都不对劲了。原本的命运之线,虽然复杂,虽然混乱,但至少是可预测的。那些线纠缠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毛线球——虽然乱,但至少是“有规律”的乱。
但埃里昂来了之后,一把火把那个毛线球给烧了。
命运之线彻底消失了。
不是改变,不是重组,不是转化——是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是奸奇。他是变化之主。他喜欢变化,他拥抱变化,他本身就是变化。但他不喜欢——混乱。不喜欢那种完全无法预测、无法掌控、无法理解的混乱。
而这具克隆体,就是混乱的极致。
恐虐与色孽沉默。在亚空间之中,谎言与真相清晰可触。奸奇没有说谎。
“那是谁?” 恐虐的怒火压抑不住。“我不知道。” 奸奇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无力,“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在命运之中。”
三神同时转向纳垢。
纳垢正全神贯注地灌注着力量,几乎没有留意另外三神的争执。它太投入,太渴望,太满意。
之前的克隆可汗,早已让它失望透顶。那人表面听从召唤,心底却始终抗拒、怀念本体、拒绝真正接纳纳垢的 “慈恩”。纳垢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原体,一个心甘情愿传播它永生循环、腐朽重生之道的布道者。
而这个埃里昂克隆体 ——契合度高得让它狂喜。
纳垢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没有被排斥,没有被抵抗,而是被平静地接纳。它加大灌注,一波又一波,力量如同潮水涌入。
直到 ——它察觉到不对劲。
力量注入躯体,却没有任何外在显现。没有腐朽的脓疮,没有新生的菌丝,没有瘟疫的气息,没有纳垢赐福的任何标志。
那些力量,如同倒入无边沙漠的水,无声无息,消失无踪。
纳垢愣了愣,继续注入。它以为是剂量不够,原体躯体本就需要海量力量。这一次,它灌注的力量,足以瞬间将十万名星际战士扭曲成混沌卵。
依旧毫无反应。
恐慌第一次爬上这位最古老邪神的意识。它尝试收回已经注入的力量。
没有任何回应。收不回。联系断了。那些力量,彻底脱离了它的掌控,如同石沉大海。
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虚弱感,从祂存在的最深处浮现。
祂,纳垢,混沌四神中最古老、最包容、力量最绵长的存在。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原体克隆体,感到了虚弱。
更恐怖的事情紧随其后。
一部分权柄 ——代表新生、治愈、生命循环的起点的那部分权柄。大约占祂全部权柄的百分之一到一点七之间。
彻底与祂失去了联系。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掠夺。是 —— 离家出走。如同一个人失去一根手指,短暂的缺失清晰而刺痛。祂可以重新凝聚,可这件事本身,已经荒谬到超出祂的认知。
自祂诞生以来,从未有过。一个凡人级别的克隆体,一个随手可以捏死的存在。不仅让祂感到虚弱。还窃取了祂的一部分权柄。
纳垢僵在原地。下一刻,祂忽然笑了。笑声在亚空间里回荡,诡异而欣喜:“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容器吗?能承载我的力量,能接纳我的道…… 完美!”
可笑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祂想起了那些失去的力量,那部分脱离的权柄。如果这克隆体醒来,选择用那股力量对抗祂……
纳垢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 “不安” 的情绪。
培养舱内。
克隆体睁开了眼睛。
法比乌斯?拜尔正贴在玻璃前,屏息等待。他期待看到疯狂、崇拜、虔诚、混沌的狂热。期待听到他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