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斯皱眉，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芬里斯雪蝇：“证据呢？”
弗格瑞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狡黠很熟悉——那是兄弟们之间开玩笑时的眼神，是分享秘密时的眼神，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时的眼神。
“鲁斯，”他说，语气轻松而随意，“上次在‘蓝皮书会议’的时候，可汗不小心打翻了你那壶芬里斯麦酒。我记得你回去之后嚎了好久？听说整个芬里斯都听见了你的哭声？”
鲁斯的脸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他的嘴张开，他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红色从脖子开始，一路向上，漫过脸颊，漫过额头，最后连耳朵都红透了。
他瞟了一眼可汗。
可汗正坐在他的小摩托上，尴尬地搓着自己的手指。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是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他的手一会儿搓搓这个手指，一会儿搓搓那个手指，一会儿又把手放在膝盖上，然后又拿起来继续搓。
“呃……”可汗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的嗡嗡声，“那壶酒……确实是很珍贵的……我记得……那是你存了五十年的……我记得你从芬里斯带来的……我记得你说要留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鲁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那壶酒。那是他从芬里斯带来的，是部落的长老亲手酿造的，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他存了五十年，一直舍不得喝，就等着某个特别的日子。结果在蓝皮书会议上，可汗不小心打翻了它。那壶酒洒了一地，酒香飘满了整个会议室，然后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他嚎了三天。
是的，三天。
整个芬里斯都听见了。据说那几天，芬里斯的野兽都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因为狼王的嚎叫太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告诉自己，那是五十年的事，那是过去的事，那是——那还是让他很生气。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那个“恶魔”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弗格瑞姆又转向圣吉列斯。
他收起笑容，做了一个优雅的礼节——那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是帝皇之子原体独有的、充满艺术感的礼仪。他的右手按在胸前，左手背后，微微鞠躬，角度精确到每一度。那动作如同一支优美的舞蹈，如同一首无声的诗。
“圣吉列斯，”他说，声音中满是真诚，“我要感谢你。在埃里昂崩溃的时候，是你给了他坚强的依靠。是你用羽翼为他挡雨，是你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为此，我向你献上帝皇之子原体的崇高敬意。”
圣吉列斯愣住了。
他看着弗格瑞姆，那双眼睛中满是真诚，满是感激，满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光芒如此温暖，如此纯粹，如此——真实。
“你……你怎么知道？”他问。
那天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是埃里昂的秘密，是他和埃里昂之间的秘密。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从来没有。
弗格瑞姆怎么知道？
弗格瑞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不是你说的吗？”他微笑，“在战场上，在和那个克隆体搏斗的时候，我看见了什么。不是预言，不是幻觉——是顿悟。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跳动的地方：
“我看见了自己。看见了我一直以来的恐惧——害怕不完美，害怕失败，害怕被看不起。我看见了我一直以来的伪装——那个完美的外壳，那个精心设计的人设，那个从来不敢放松的自己。”
“然后我看见了你们。看见了你抱着埃里昂的样子，看见了鲁斯掀桌子的样子，看见了可汗慢慢骑摩托的样子。我看见了我一直渴望却不敢追求的东西——真实。”
“那一刻，我顿悟了。”
鲁斯的警惕慢慢消退。
他看着弗格瑞姆，看着那双眼睛，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