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的眼睛眯了起来:“三天不吃不喝?不休息?”
“三天。”拜尔点头,“他的身体正在消耗,但他的意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在等待。”
“等什么?”
拜尔摇头:“我不知道。”
在实验室的深处,在一片破碎的培养舱中间,埃里昂的克隆体站在那里。
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三天三夜。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不吃不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破碎的玻璃,看着那些残留的培养液,看着那些扭曲的阴影。
周围的混沌信徒们不敢靠近他。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这个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有人试图接近他,被他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再也不敢靠近。
他的身体开始消瘦。他的颧骨开始突出,他的眼窝开始凹陷。但他仍然站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盯着那些破碎的玻璃。
他在看什么?
那些玻璃上映出了他的影子。那个影子在动,在扭曲,在试图变成别的形状。但他不在乎。他只是看着,看着,看着。
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阿巴顿和拜尔走进来的时候,他仍然站在那里。
“就是你?”阿巴顿开口。
克隆体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转头。
“我在和你说话。”阿巴顿走近一步。
克隆体终于动了。他转过头,看着阿巴顿。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深的、空洞的迷茫。
“你是谁?”他问。
阿巴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我是阿巴顿。影月苍狼的指挥官。叛军的领袖。复仇者。”
克隆体看着他,那双眼睛中仍然没有情绪:
“阿巴顿……影月苍狼……叛军……”
他喃喃着那些词,像是在咀嚼它们,像是在试图理解它们。
“你又是谁?”阿巴顿问。
克隆体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拜尔走上前,站在他面前:“我认识你。”
克隆体看着他。那双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那是愤怒,那是仇恨,那是试图杀死过一个人的记忆:
“你……拜尔……你创造了我。”
拜尔点头:“对。我创造了你。你是我的作品。我的杰作。”
克隆体的手微微收紧。但随即,他又放松了:
“你想杀我。”
拜尔笑了:“你想杀我。你先动手的。”
克隆体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
“因为你是叛徒。”
拜尔的笑容僵了一下:“叛徒?”
“你背叛了帝国。背叛了人类。背叛了帝皇。”克隆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你是叛徒。叛徒都该死。”
阿巴顿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克隆体沉默了。
那双眼睛中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寻找,像是在——思考。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不是叛徒。”
阿巴顿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愤怒?好奇?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克隆体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和真正的埃里昂一模一样的手:
“因为我想杀他。”他指着拜尔,“因为他是叛徒。因为叛徒都该死。”
他抬起头,看着阿巴顿:
“你想让我为你战斗。但我是谁?我不是你的工具。我不是任何人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