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养母死了。
那个在垃圾堆里捡到他的人，那个用自己仅有的食物喂养他的人，那个在他第一次失控时紧紧抱住他的人——死了。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的预言告诉他了。他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个恶魔的利刃刺穿她的胸膛，看见了那个变幻灵附在她身上的样子，看见了那些嘲讽的话语。
但他阻止不了。
他从来都阻止不了。
“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说对不起。
但那个他想要道歉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那天晚上，圣吉列斯再次来到埃里昂的床边。
他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冰冷的手，听着那些监测仪器发出的微弱声音。医疗舱里很安静，只有那些仪器在轻轻地响着。
突然，他感觉到埃里昂的手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是真的动了一下——用力地、有意识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圣吉列斯抬起头，看向埃里昂的脸。
那双眼睛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睁开了一线。但那一线中，有光芒在闪烁。
“埃里昂！”圣吉列斯轻声唤他，“你醒了？”
埃里昂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满是疲惫，但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是欣慰，是感激，是一切言语都无法表达的情感。
“圣吉列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圣吉列斯说，“我们赢了。”
埃里昂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
“好……好……”
他的手无力地握着圣吉列斯的手，那种握力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在，它证明了他是醒着的，他是活着的，他是在的。
“那个克隆体……”埃里昂突然说，“我感觉到他了。”
圣吉列斯愣住了：“什么？”
“我的克隆体。”埃里昂说，声音很轻，很模糊，“他在恐惧之眼中……他活着……他很迷茫……他不知道他是谁……”
他的手微微颤抖：
“我感觉到他了。就像感觉到自己的影子。就像感觉到自己的回音。就像感觉到——另一个自己。”
圣吉列斯握紧他的手：“他在哪里？”
埃里昂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他在找……他在找答案。他在找……我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总有一天……他会来的……”
然后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圣吉列斯坐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那些话——我的克隆体，他在恐惧之眼中，他活着，他很迷茫，他不知道他是谁。
又一个克隆体。
又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怪物。
又一个——兄弟？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那个克隆体是谁，不管他想做什么，总有一天，他会来的。
而那时，埃里昂必须准备好。
他们所有人都必须准备好。
当复仇舰队撤离恐惧之眼边缘后，那些溃败的叛军开始重新集结。
他们躲在恐惧之眼深处，躲在那片被亚空间能量笼罩的星域里，躲在那些混沌诸神的庇护下。他们损失惨重，但他们还活着。
阿巴顿是第一个抵达集结点的。
他的“复仇之魂”已经破烂不堪，船体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痕，甲板上堆满了残骸。但他仍然站在舰桥上，仍然站着，仍然看着窗外那无尽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