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什么。那些被灌输的记忆中，有一些碎片在闪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叫他“我的儿子”。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他的头。一对洁白的羽翼在保护他免受风雨。
那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幻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一刻，看着那个真正的天使，看着那双充满爱和坚定的眼睛，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东西。那是比他体内的杀戮欲望更强大、更可怕、更无法抗拒的东西。
那是——孤独。
他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是孤独的。他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以为自己只需要杀戮，以为自己只要成为恐虐最强大的战士就足够了。但此刻，站在这个真正的天使面前，他意识到——
他想要被爱。
他想要被那个温柔的声音叫“我的儿子”。他想要被那双温暖的手抚摸。他想要被那对洁白的羽翼保护。
但他永远不会得到。
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圣吉列斯。因为他只是一个克隆体，只是一个造物，只是一个被灌输扭曲信仰的怪物。
他的眼中涌出了泪水。那些泪水是红色的，是血的颜色，是杀戮的颜色，是他唯一知道的东西。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永远得不到，对吗？”
圣吉列斯看着他，眼中满是悲伤：
“对不起。”
克隆体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残忍的笑，不是疯狂的笑，是——苦涩的笑，绝望的笑，一个意识到自己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人的笑：
“没关系。”
他举起战斧，那斧刃上的鬼脸在尖叫：
“我不需要你的爱。我有恐虐。我有杀戮。我有——”
“不，你什么都没有。”
圣吉列斯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
“杀戮不会填补空虚。鲜血不会让你不孤独。恐虐不会爱你——他只会利用你。而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那双洁白的羽翼在他身后展开，虽然失去了光泽，虽然因为虚弱而颤抖，但它们仍然美丽，仍然神圣，仍然充满了爱：
“我愿意爱你。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克隆体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对羽翼，看着那只仍然伸向自己的手。
他犹豫了。
那一瞬间，战场上的一切都仿佛停止了。火焰不再燃烧，爆炸不再响起，那些死去的战士的灵魂似乎也在屏息等待。
他想要伸出手。他想要接受那份爱。他想要——成为真正的自己。
但他不能。
因为他的身体开始崩溃。那些被注入的混沌能量开始反噬，那些被灌输的扭曲信仰开始撕裂他的灵魂。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瓦解，正在消散，正在变成虚无。
恐虐不会放过他的猎物。
“啊……”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他的身体开始燃烧，开始被那红色的火焰吞噬。他的羽翼在燃烧，他的眼睛在燃烧，他的灵魂在燃烧。
但在最后一刻，他看着圣吉列斯，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不是残忍的笑，不是疯狂的笑，不是苦涩的笑——那是一个解脱的笑，一个终于可以不用再战斗的笑，一个在最后一刻感受到了爱的人的笑。
“谢谢……”他轻声说，“谢谢……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了一团火焰，消失在了虚空中。
圣吉列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
他的眼泪还在流。那些金色的泪水滴落在废墟上，滴落在那些燃烧的金属上，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