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时刻，在另一个战场上，圣吉列斯的克隆体正面对着他的本体。
真正的圣吉列斯站在一片废墟的高处。那曾经是某艘战舰的舰桥，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和破碎的玻璃。他的羽翼在身后展开——那些羽翼因为十二卫拆分计划的虚弱期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不再像从前那样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但它们仍然洁白，仍然神圣，仍然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手中握着他的剑。那柄剑陪伴了他数百年，剑刃上刻着巴尔的红沙纹理，剑柄上镶嵌着圣吉列斯亲手设计的凤凰徽记。此刻，剑刃上反射着远处战火的光芒——那些光芒是红色的，是橙色的，是死亡的颜色。
他没有动。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个从天堂降临的审判者，等待着那个扭曲的倒影走近。
克隆体从烟尘中走出来。
他的羽翼是血红色的。
不是普通的那种红，是浓得化不开的血红——就像刚刚从血管里涌出的鲜血，就像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就像恐虐的王座上流淌的永恒的血河。每一片羽毛都像是在滴血，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
他的眼中燃烧着红色的光芒，那是恐虐的颜色，是杀戮的颜色，是永远不会满足的疯狂的颜色。那双眼睛中没有圣吉列斯的温柔，没有圣吉列斯的慈悲，没有圣吉列斯的爱——只有渴望，只有饥渴，只有对鲜血永无止境的贪婪。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残忍的微笑。
那微笑和圣吉列斯那温柔的笑容完全不同。圣吉列斯的笑能让最绝望的人看到希望，能让最痛苦的人感到安慰，能让最邪恶的人产生一丝悔意。而他的笑——那是猎食者的笑，是屠夫的笑，是野兽在撕碎猎物前的笑。
他穿着一套扭曲的动力甲。那套甲胄曾经和圣吉列斯的一模一样，但此刻上面布满了倒刺、尖角和亵渎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只眼睛在眨动，都在注视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那不是圣吉列斯惯用的武器，是恐虐信徒才会使用的武器。战斧上燃烧着混沌之火，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是那种能烧尽灵魂的红。每一次挥动，斧刃上都会浮现出尖叫的鬼脸——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灵魂，被困在斧刃中永远哀嚎。
“你好，天使。”
克隆体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声，像是无数个被折磨的灵魂同时发出的低语：
“或者我应该叫你……兄弟？”
圣吉列斯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扭曲的自己。他的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那种悲哀如此浓烈，如此沉重，如此无法言说，以至于整个战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张曾经承载着无数希望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种可怕的模样。他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了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杀戮的渴望。他看着那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躯。那具曾经用来保护弱小的身躯，此刻被亵渎的符文覆盖。
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那不是对敌人的仇恨，不是对叛徒的愤怒，而是对一个迷失的灵魂的怜悯，是对一个被扭曲的生命的悲哀，是对那个本可以成为天使、却被变成了怪物的存在的哀悼。
克隆体歪着头看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不说话？”
他向前迈出一步，那双血红的羽翼在他身后展开，遮天蔽日。那些滴血的羽毛在虚空中飘落，落在废墟上，落在火焰中，落在那些死去的战士身上：
“是害怕了吗？是绝望了吗？还是——在为你那些可怜的子嗣担心？”
他的笑声回荡在废墟中，那笑声如同金属摩擦，如同玻璃破碎，如同千万人在同一时刻哀嚎：
“你知道他们在那黑暗的未来里变成了什么吗？你知道血渴和黑怒对他们做了什么吗？他们变成了野兽！变成了只会杀戮的怪物！他们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他们杀死了自己的兄弟！他们——”
“我知道。”
圣吉列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