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更加诱人，像是直接在人心中响起的低语：

    

    “你累了吗？我知道你累了。十二卫拆分计划让你虚弱，让你痛苦，让你怀疑自己。你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了那个伪帝？为了那些根本不理解你的兄弟？为了那个把你们当工具的帝国？”

    

    他又迈出一步。

    

    “加入我们。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欢愉。没有限制，只有自由。没有——”

    

    “傻逼。”

    

    克隆体停住了。

    

    他的嘴还张着，那个“有”字的发音还在他的喉咙里酝酿。但他的身体凝固了，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种瞪大不是惊讶，是彻底的、完全的、绝对的难以置信。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他的眼眶周围的肌肉在颤抖，他的眉毛几乎要飞上额头。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你……”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优雅的韵律，变得干涩，变得生硬，“你说什么？”

    

    “傻逼。”弗格瑞姆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砸在铁砧上，“大傻逼。傻逼中的傻逼。傻逼他妈给傻逼开门——傻逼到家了。”

    

    克隆体张着嘴。

    

    他的嘴张得那么大，大到可以塞进一个拳头。他的眼睛瞪得那么圆，圆到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的脸上那个标志性的微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滑稽的表情——震惊、困惑、怀疑人生，所有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被人一拳打懵了的街头混混。

    

    “你……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是弗格瑞姆？”

    

    “我是。”

    

    “帝皇之子的原体？”

    

    “我是。”

    

    “追求完美的化身？”

    

    “我是。”

    

    “艺术的极致？”

    

    “我是。”

    

    “诗歌的化身？”

    

    “我是。”

    

    “美的象征？”

    

    “我是。”

    

    “那你——”克隆体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那你他妈怎么能说‘傻逼’？！”

    

    弗格瑞姆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戏谑的光芒？

    

    “为什么不能？你不也说了吗？”他说。

    

    克隆体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他的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在质问，在咆哮——

    

    弗格瑞姆怎么能说脏话？

    

    那个完美的凤凰？那个连骂人都要用十四行诗的人？那个曾经因为一个战士说话不够优雅就让他重新训练三百天的原体？那个把“完美”刻进骨髓里的人？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克隆体的世界观在崩塌。

    

    他的一生——如果那可以被称之为一生——都是建立在“弗格瑞姆是完美的”这个前提上的。他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比真正的弗格瑞姆更完美的存在。他学习了弗格瑞姆的一切：他的走路姿势，他的说话方式，他的剑术技巧，他对艺术的理解，他对完美的追求。

    

    他甚至学会了弗格瑞姆的微笑——那个标志性的、让无数人倾倒的微笑。

    

    但现在，真正的弗格瑞姆站在他面前，用最粗俗、最市井、最不优雅的方式，说了“傻逼”。

    

    他的整个存在都受到了质疑。

    

    如果真正的弗格瑞姆会说“傻逼”，那他追求的那个“完美”到底是什么？他努力模仿的那个“原型”到底是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升级版，但现在发现原型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他是什么？

    

    他是什么？！

    

    “滚。”

    

    弗格瑞姆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