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神庙中,洛迦正在诵读他新写的经文。埃里昂坐在他面前,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三天的神学辩论,三天的思想碰撞,三天的信仰重塑。他能感觉到那时的光,透过彩色玻璃洒下,在洛迦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能听见那时的声音,洛迦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低沉,像是在布道又像是在祈祷。他能感受到那时的情绪,埃里昂心中的理解,洛迦心中的挣扎,还有那些信徒心中的迷茫。
血腥的角斗场上,安格隆正在与角斗士们搏斗。埃里昂从天而降,带着风暴戟卫的精锐,在混沌势力之前找到了他。他能感觉到那时的风,从破损的穹顶灌入,带着外面世界的自由气息。他能听见那时的声音,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人群惊呼的嘈杂声,还有安格隆最后一声解脱的叹息。他能感受到那时的情绪,埃里昂心中的庆幸,安格隆心中的不解,还有那些角斗士心中的恐惧与希望交织的复杂。
黑暗的巷道中,一个瘦弱的男孩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埃里昂站在阴影中,看着他,等待着。当那个男孩被一群人围攻时,他出手了。不是杀死那些人,只是打晕他们。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的男孩,说:“你叫什么名字?”康拉德·科兹抬起头,第一次看见一个不惧怕他、不想利用他、只是单纯想要帮助他的人。他能感觉到那时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是整个世界的恶意。他能听见那时的声音,男孩的啜泣声,埃里昂轻柔的话语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他能感受到那时的情绪,埃里昂心中的怜悯,科兹心中的困惑,还有那种第一次被当作人对待的、陌生而温暖的感动。
破碎的要塞中,十八位原体站在一起。荷鲁斯在说话,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然后他们割破手掌,将血滴在废墟的石板上。一滴,两滴,三滴——十八滴血融合在一起,发出微弱的光。那不是灵能,不是混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是誓言。是承诺。是永不背叛的约定。他能感觉到那时的空气,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沉重得让人窒息。他能听见那时的声音,荷鲁斯的声音,圣吉列斯的声音,莫塔里安的声音,安格隆的声音——十七个声音,加上埃里昂自己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刻入基因深处。他能感受到那时的情绪,埃里昂心中的坚定,夹杂着一丝他当时不理解的东西——那是悲伤,是预感,是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痛苦却仍然选择相信的悲伤。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觉到埃里昂当时的每一个细微情绪,每一个下意识的想法,每一个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然后,另一波记忆涌来。
那不是埃里昂经历过的。那是埃里昂本不应该存在的记忆。
第41个千年。
泰拉,皇宫,黄金王座。
帝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万年了。他的身体已经干枯,他的皮肤已经焦黑,但他的眼睛还睁着,还在看着什么。也许是在看那些他曾经爱过的儿子们,也许是在看那些他曾经想要守护的人民,也许只是在看着虚空,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
复仇之魂号。
圣吉列斯的尸体倒在甲板上。他的羽翼破碎,他的鲜血流淌,但他的脸上还带着笑。那种笑,那种即使死也在笑的笑,那种即使被最爱的人杀死也在笑的笑。荷鲁斯站在他面前,手中的战吼杖还在滴血。他在哭。他在哭,但他停不下来。他停不下来。
努凯里亚的废墟。
安格隆跪在尸山血海中。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睛在流泪,他的嘴唇在无声地说着什么。也许是在说对不起,也许是在说救救我,也许只是在重复着某个名字。然后他站起来,继续杀戮。因为他停不下来。他停不下来。
诺斯特拉莫的阴影。
科兹站在那个刺客面前。他张开双臂,他说“我知道你会来”。他笑了。他在笑,就像圣吉列斯那样笑。然后剑刺入他的胸膛,他倒下,他终于可以休息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奥林匹亚的要塞。
佩图拉博坐在钢铁王座上,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是金属了,他的心脏已经是一台永动机了,他的大脑已经是一台计算机了。他没有感觉,不会痛苦,不会悲伤,不会爱。他赢了。他赢了,但他失去了所有。
马库拉格的静滞力场。
基里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万年了。他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能做的一切只是听着。听着帝国腐烂的声音,听着儿子们死去的声音,听着希望一点点破灭的声音。
山阵号的残骸。